林斯特恭敬地站在一边,双手捧着阿尔德的专属佩剑。
阿尔德的佩剑是他的母后赠送的,是一柄迅捷剑。
为了能完美贴合阿尔德的掌心,剑柄上缠绕的深蓝色皮革已经换了三次。
阿尔德拿起他的剑,退了几步挥舞了两下。
然后,剑锋直指林斯特的面门!
剑刃挥动带起的风让林斯特垂下的发丝都飞了起来,林斯特本人倒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
“你还挺冷静的,没被吓到?”阿尔德轻哼一声。
“殿下剑法高超,我只是被吓傻了,导致来不及反应而已。”林斯特轻轻的垂下头,那柔顺的黑色头发落在了那柄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的剑上,霎时便被锋利的剑刃削下几缕。
阿尔德挑了挑眉:“说这种漂亮话,你这是在表忠心?”
“殿下,您真的很懂我。”林斯特微微一笑。
阿尔德收回剑,不想再理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马库斯三人已经都跪下了,马库斯和卢修斯都失魂落魄的低着头,似乎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只有那个小男孩,虽然低着头,却还用余光偷偷瞄着阿尔德,看来是没学过宫廷规矩。
阿尔德一边抚摸着有一段时间没有碰过的佩剑,一边对马库斯说道:“马库斯,想必你也知道,父王将对你们的处置权交给了我。”
“现在,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条,作为叛徒死在这里。”
马库斯声音中带着解脱:“是的,殿下,我已做好了死的准备,我会在地狱为我的所作所为赎罪。”
卢修斯又摆出一副要哭的样子了。
“……第二条,做我的眼线,回到北境,为我带回起义军的情报和消息。”
阿尔德自认为这对马库斯来说,这是个无法拒绝的提议。
然而他错了。
马库斯坚决的摇头:“殿下,请容许我拒绝您的提议。您的慈悲我心中感激,但我的道德不允许我再次成为叛徒。我已经是帝国的背叛者,又怎能再成为家乡的背叛者?请您赐我一死吧!”
“好,很有觉悟。”阿尔德冷笑,用那锋利的剑抵住马库斯的脖子,只是稍一用力,就有血珠渗了出来。
他的剑一直在被好好保养,即使许久未用仍然锋利无比。
马库斯完全不躲,姿态顺从,似乎哪怕阿尔德让他血溅当场也没关系。
恐怕马库斯是真的有了求死之心。
阿尔德也意识到了,看来国王告诉马库斯的事远远不止马库斯告诉他的那些,不然马库斯绝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悔罪意识。
这可不是阿尔德的目的,于是他反手一转,剑刃略过了马库斯,落在了那个孩子的肩上。
“那,让这孩子陪你去地狱怎么样?”阿尔德笑道。
那孩子被阿尔德吓到了,大大的眼睛里沁出了泪花,一动也不敢动。
阿尔德本意是想做个样子吓一吓马库斯,让马库斯听他的安排,可没想到马库斯竟轻轻摇了摇头,“殿下,我也算看着您长大的,多少也明白您的性格。您是不会伤害这个孩子的,更何况,这孩子什么错都没有,就算是按照律法,也绝不可能杀他。”
阿尔德狠狠皱紧了眉。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做出一副很懂他的样子?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心软的人。
“马库斯,你错了。”他冷笑,“父王既然把你们的处置权交给了我,那想怎么做就是我的自由了。哪怕是在这里把你们都杀了,回去再禀告父王说我已经放了他们两个,父王也会相信我。”
卢修斯似乎信了,慌张的想来阻止他:“殿下!要杀还请您杀我吧!那孩子真的是无辜的!”
“你以为你跑的掉吗?你,你们,都会死在这里。这就是你们给莱昂的赎罪。”阿尔德的剑距离那孩子的脖子又近了一分,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孩子正在颤抖,“这孩子,就是第一个。”
然后,他举起剑,飞快朝他的脖颈劈去!
剑已经到了他的脸庞,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马库斯猛的扑向了那个孩子!
虽然他救得及时,但阿尔德的剑仍然在那孩子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那伤口从他的脸颊处,一直延伸到他的耳后。
那孩子顿时疼的哭喊起来。
“……殿下,您说的一切我都会做的,求您……放过他。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了。”马库斯的声音十分沙哑,他满头是汗,双眼通红。
“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阿尔德冷哼一声,“库尔,带这孩子去处理伤口。”
库尔将那个又哭又闹的孩子带走了。那孩子先是受了惊,又受了伤,已经完全不能保持冷静了,库尔只能一边拖着他,一边往外走。
林斯特也一副不惊不怒的样子,乖顺的走上前来,奉上擦剑的毛巾。
阿尔德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他珍贵的佩剑,就好像在他眼里,佩剑比那孩子的命还要重要。
马库斯看着那孩子被拖走,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便开始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阿尔德,全然没有了先前的从容:“殿下,恐怕我们都错了。您根本不是个温柔的人。”
“没错,我本就不是。所以,马库斯,除了听我的命令,你别无选择。”阿尔德冷冷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