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不意外,她走出门去,宋萧年顶着凡人身体,也敢跟出去。真不知道说他勇敢呢,还是找死。千繁按住他的手腕,宋萧年看他,把他一起带出去了。
深夜,圆月普照大地,繁星相随。浓雾散去,是一匹黑马,马上有人红衣如血。头戴官帽,却又与普通官帽不同,帽上有花与珍珠修饰。
那人红唇齿白,眉眼如星,鼻骨挺立,纤细分明的手指放在马鞍上,游刃有余。
街边围了一群人,他们有的手肘上挎着一只篮子,篮子里不是菜叶子,而是繁花。
花作装饰,官人长明。
马上那人大抵就是金煦。
宋萧年安安静静地看着,金煦走过长长的街道,他的未来确实如百姓们所祝福的那样,繁花似锦。可惜,太短了。
场景变了,变成了他一袭白衣跪在大殿,这一幕,他们好像没有听过。
金煦白衣素缟,那日下着大雪,雪淋了他一头。他对面的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个老爷子。
老爷子面相还是很慈祥的,他旁边站着一个女子,女子长相英气。随便打听一下都知道,她虽挂名金府夫人,实际上却是边境赫赫有名的女将军。
当年,她还没有遇见金愿宝的时候,曾经以一敌百,突破敌人的突围,从战场之中杀了回来。如狼似虎,令人忌惮。
就算是皇帝也不例外,皇帝疑心病太重了,真是应了那句:帝王多情善感。
在她最辉煌的那一年,皇帝亲自赐婚,把她许配给了金愿宝。
然而,在金府,她也丝毫不敛自己的锋芒,真是上能安邦治国,下能治理小家。
直到现在,金愿宝也就她一个媳妇。
“阿煦。”她仪态从容,走过去,把他扶起来,道:“为娘教过你,若是想做什么就去做,但是,你一要配得上你所想的事情,二是你要承担其后果。”
金煦就算是跪,背也挺的直,不卑不亢,道:“嗯。”
“你想好了。”她道:“不暴露你的武功。”
“对。”金煦抬眸,与她的眼睛对视,道:“我想做太子太傅,让国家生生不息,昌隆繁盛。”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金愿宝不解,他跟在她后面,焦急地直跺脚,道:“这可是欺君啊!”
她只是笑,那笑危险,同那高枝上的玫瑰,道:“那就让他死。”
她的手抚在红梅上,两指一折,红梅落在她的手心。直让金愿宝胆寒。
雪地上的金煦起来,寒风凛冽,吹起他头上的丝带。金煦走出大门,这一离去,竟是永别,他再没回来过,甚至,信都不曾写过一两封。
他的消息却是传遍大江南北,也编成了山歌。
“哎哟那边境来的小郎君啊,一举科考中了状元,红衣白雪衬其颜,十年晋升太子太傅,好不得意诶。”
有人打听,问:“那他现在不就成了一糟老头子么?”
“没有嘞,现在也才三十一。”
……
月光正好,鬼怪消失了。风吹着树叶簌簌作响,深秋的月光很清澈。十年,说长道短,也是过来了。他用十年,到了一个别人都到不了的高度,那高处是何等的风光。
宋萧年与场景相望,金煦回头,少年气息不复存在。只是他笑起来时,还是可以依稀看见那个在雪地里作出决定的人。
鬼怪自地底横生,金嘉走过来,他笑嘻嘻的,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江佑退后,她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符,黄底红咒,她两指夹着甩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粘在金嘉身上。
金嘉慢悠悠地撕下来,翻看一眼,嗤笑道:“我作的符用来对付我?”
“???”
宋萧年眉目一凛,对千繁说:“你有剑么?”
千繁深深地看他一眼,无奈,变出一根棍子,上面桃花未落。
宋萧年接过,江佑又从袋子里拿出另一种符,金嘉眯着眼睛看着,道:“我说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靠蠢么?”
金府是当年有名的制符一家,她更是将此发扬光大。
所以,江佑手里的绝大部分符纸是由金府制成的,哪张符有什么弱点,他肯定是一清二楚。
余佑和乌葛听见动静也出来了,只是,他们前脚刚迈出来,身后便发出声音来。余佑回头,屋内的烛火不知何时灭了,黑漆漆的。
乌葛准备跑了,他颤抖着问“有鬼么……”
余佑拉着他,道:“要跑,你得带上我。”
“喂!”江佑根本不敢贸然出手,她大声喊道:“你们两个,同甘共苦是忘到九霄云外了么!”
左千道拔剑,一副随时战斗的模样。
千繁拉着宋萧年,一本正经地说“你撑住,别死了。”
他说完,找了一个角落,开始打坐。
这里没有任何灵气,怨气倒是不少,千繁早年看过魔界修行功法的书。他这个时候还是很庆幸的,魔界修行不是靠灵气,而是怨气,高级一点就是鬼气。
千繁照猫画虎,把怨气吸入仙骨,尝试着与自己的妖气融合。
余佑发动暗器,率先给了那只鬼一排针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