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众人东倒西歪地睡着了。千繁还守在宋萧年旁边,宋萧年睁开眼睛。他捂着脑袋,心里一阵空虚,空虚到害怕。
宋萧年的腿止不住地发抖,原来,他也会害怕啊,他还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呢……
宋萧年自嘲地想:法力没了,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该何去何从呢?
千繁迷迷糊糊地醒来,见宋萧年望着窗口高悬的明月,一笑道:“你醒了。”
月光洋洋洒洒地倾泻,宋萧年却觉得,这冷极了。
宋萧年点点头,千繁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你还可以修炼,只不过……”
他这才发现,这句话是多么扎心,比起不能修炼。重头开始才更伤人吧……毕竟,都已经见过天上月了,又怎么会想再来一遍?
“重头开始么?”宋萧年把他未说完的话补齐,道:“没关系,重头就重头吧。”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或许是这天地,又或许是他自己吧。
千繁学着他之前的动作,摸了摸他的头,道:“我陪你。”
宋萧年感到了一点慰藉,道:“嗯。再睡一会吧。”
“好。”千繁前所未有地开心,他躺在宋萧年旁边,又睡了过去。
月亮降了下去,天空变成蟹青色,宋萧年呆呆的,他倒是没什么害怕了。他相信这是命,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生,下辈子再来。
宋萧年重拾信心,毫无疑问,这一点,无人可及。
再然后,他们六个结成对一起上路。
左千道是南方的,女子柔情倒是没体现,反而是不拘的潇洒。这一点确实让人眼睛一亮。
余佑是余府的庶子,不受宠,喜欢修仙,因此上路。
乌葛这人来去无踪,轻功一流。据说是小时候算命的说他修练武功之类的会短命,他就改修轻功了。
江佑她的父母从小就没了,是靠着村里人才活下来的,她不想拖累村里人,留下了十两银子,就走了。
这四个人来自不同的地方,却能相遇,还真是缘分。
他们路过一处寺庙,那里,是灵修山下了,宋萧年兜兜转转又来到了这里。
那座寺庙人丁凋零,像是个没两天就要荒废了似的。江佑不忍,她幻化出一条风铃,末尾是一根带有灵力的羽尾。
江佑把灵力注入其中,装作想要休息的样子。庙里出来一位老者,他拿着木鱼,看了他们一眼,道:“都进来吧。”
“老爷爷,您是这的和尚么?”江佑好奇地问。
“老僧是守庙人,只有灵魂了。”老者把他们引到里面,让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了一杯茶。道:“诸位是修仙人士吧?”
江佑也不装傻了,她大方承认道:“嗯。”
江佑走到正堂,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下后。起身从供台上的盒子里拿出三根香,用法术点燃后,插在香炉里。
以此来延续香火。
老者躬身感谢。
他们六个都拜了一遍,江佑把风铃放下,道:“老爷爷,这个风铃还是留在这里吧,就当是缘分如此了。”
老者收下,道:“你们的恩情,老僧感激不尽,来日,你们若有困难,我一定倾囊相助。”
后面,他们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
千繁并没有和宋萧年一起去灵修山,他回了妖族。那一夜,一封信搅扰了六个人的计划。
吾儿亲启。
千繁,红月之日将近,族下子民开始发疯,还望你看到之后赶紧回来,不要再闹了。
千繁用火烧了这封信,就在他看完之后回到那间废弃的茅草屋时。宋萧年拦住了他,他把他拉到星空下,道:“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责任。”
他突兀地说了这句话,千繁问道:“然后呢?”
“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宋萧年狠下心。
千繁毫不意外地点头,算是应了,他尊重宋萧年的一切决定。
他们回去时,左千道开口道别。
“我不想那么快进入宗门,我还是再闯荡两年吧。”
余佑和乌葛也相继道别。
余佑要回去看老爷子,乌葛想多练练自己的轻功。
最后,只有江佑和宋萧年去了灵修山。
这一别,别过了春夏秋冬,风花雪月。自此,六人看过了不同的风景,都是彼此的眼。
让他们有这样交情的是一起扛过命。
那日是秋季,花谢了,叶枯了。唯剩一堆摧枯拉朽的叶碎在树上。
他们路过一家豪宅,但那儿似乎处处紧张。江佑走着走着突然转过头来,笑眯眯的,不怀好意道:“诶?不如我们去那里看看?”
宅子屋檐下挂着两只喜庆的红灯笼,同心结挡住了牌匾,千繁一看就觉得不对劲。他刚想出声劝阻,江佑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道:“哎,不要拒绝嘛,你都还没看过呢。”
反正就是看看,也不做什么,倒也行。
他们走过去,屋子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江佑屈指叩门,先是敲三下,无人应答。再是敲四下,竟然有人来开门了!
宋萧年曾经听闻民间有一个传说,说是活人敲三下,死人敲四门。
来开门的那个人面色苍白,眼球凸起,他抬起的手形如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