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空洞的敲击声从墙内传来,并不是往常实心墙体的那种沉闷声。
暮行安抬起头,和王临渊对视一眼后,后者也蹲下来,挡在暮行安面前,伸出手,握成拳,朝着墙体的一角捶了上去。
这种机关不是强力打开,所以王临渊并未用力,墙体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接着,二人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凹槽,王临渊伸出手,往内侧摸索了一阵子之后,慢慢地从黑暗的夹层中捏出了一小本布满灰尘、书的一角还被烧掉的小册子。
暮行安眼睛一亮,把脑袋凑了过去,开始端详起王临渊手中的本子来。
面对突然靠近的毛茸茸头顶,王临渊稍稍将身子往后挪了挪,趁着暮行安注意力全在册子上的时间,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鼻子,才拍掉册子上的灰尘,翻开看了起来。
“...出入行册?”暮行安眯着眼睛,慢慢地读着封面的文字。好在用的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小篆,而是最明了的正楷,所以她也能略懂一二。
“嗯。”王临渊点点头,翻开下一页,“应该是记录每日韶府进出人员的册子。但不知为何,被藏到了这儿。”
闻言,暮行安轻哼一声,仔细看着书上写的文字,说道:“看来是那守门人发现了火灾那日的不对之处,怕被有心之人抢夺,才记录在册,藏匿至此。”
接着,暮行安有些遗憾地摇摇头:“看来他也因走水离世了,我记得官府中有这位守门人的尸首。”
“真是因为走水?”王临渊笑了笑。
闻言,暮行安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神色安然的王临渊,眯起圆圆的杏眼:“王大人说的有理。只是下手痕迹肯定已经被除去,就算现场有什么打斗痕迹,这场大火也已然将其消抹干净。”
王临渊点头,手指微动,快速地翻到了火灾前几日的进出人员名单。
二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册子里的内容,个个拧着眉毛,端着非常凝重的表情。
“涂仁复、俞尚...”暮行安轻声念着册子中的名字,不是很能搞清楚这其中的关联。
王临渊也才来京城不久,连二品官员的名字都没记多少,更别谈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了,只是他已经默默将这些人的名字在心中划下几抹轻微的痕迹。
在发生火灾当天,出入人员不算多。虽然是韶丞天的休沐日,但因为前几天才举行过宴会,所以此时整个府内也只有主人家和佣人丫鬟,几个进出的也只是外出采买的婆子和车夫而已。
但到底还是因为二人对于韶府人员了解不多,并不能从这册子里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接着,他们便将目光放到了屏风送入府内的日子,仔细查看起来。
“叶亭修...”暮行安喃喃,“他名字旁边写着‘屏风’。大概就是那日将屏风送入府内的人吧?”
“嗯。”王临渊点点头,盯着这个名字,仿若要将这几个字烧穿一般,“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暮行安摇摇头。
继续看了几页之后,一片空白刹那出现在眼前。
看来这册子仅仅记录到火灾当晚,待到火势加大,大门被锁之后,守门人拼死才将册子藏匿在此的。
看不出什么端倪之后,王临渊将本子小心地合上,再次伸手确认那隔间中再无他物,才又推动机关,把隔间严严实实地关上。
接下来,就到了怎么处理这本子的问题上了。
说实话,暮行安并没有完全信任王临渊。毕竟如若王临渊和陷害她的那些人联合,不仅可以栽赃自己、给予王临渊一个“破获重案”的响亮名头,还可以巩固初来乍到的他在京城乃至官场的地位。
所以,暮行安是决计不会把册子给他的。
王临渊也在沉默,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一种浓烈且怪异的氛围在二人中间逐渐扩散开来,似乎是一道看不见的墙,把他们严严实实地阻隔在两侧。
就在暮行安刚想开口的时候,忽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暮行安皱着眉,看向窗外。此时,玉儿的声音出现在外面:“陈道长...公主在里面。”
伴随着一阵喧闹,暮行安和王临渊立刻站直身子,二人的目光默契地放到了王临渊手中的册子上。
听着门外的吵闹越来越近,暮行安和王临渊却静立在屋内,仿若任何喧嚣都与二人无关一般,只剩下冷冰冰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