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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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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烺让人捆住关进了柴房。

戚姮回来没多久,消息迅速传到了戚砚耳中,他都解衣睡下了,又急急忙忙披好外套跑去了石上流舍,鞋都落了一只。

“闺女!你终于回来了!”戚砚人未至声先到,风风火火地一巴掌拍开门,三步并两步跑进屋内,嗓门嘹亮,“你爹我都快去劫狱了!”

他冲上去抱住戚姮,撞得她一个踉跄,扶住桌子才站稳。

戚砚抱起戚姮掂量了一下,寻思道:“瘦了。定是狱中伙食太差给饿的!我就说必须要晚上回来才行。”

“我一天有一只烧鸡吃,瘦什么瘦!”戚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戚砚,确定他无事才放心,“比起我,更令人担心的是你吧?”

“该吃吃,该喝喝,我这么大人了,放心放心。”戚砚突然怒不可遏,“我真后悔没去抢着当皇帝,不然高低得送赵繁英进去呆两天!”

戚姮无语:“他刚刚还说想送你进去。”

“他还敢送我……”戚砚终于瞟到了缩在大床角落里的后煜,话音一滞,指着他问,“这谁啊?”

后煜本想装鹌鹑,缩进角落就当不存在。他与别人不同,对什么杀伐果决的常胜将军只有浑身打颤的恐惧。

总觉得这类人喜怒无常,杀人比捏死蚂蚁还轻松,在他们面前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

尤其最怵定远侯。若说戚姮脾气大爱动手,那戚砚的存在就是反衬她还有些温柔。

夏怀微说过,在他幼时。戚砚来国公府参宴,只因座位被排得靠后,就认定是瞧不起他,大闹宴席,捅着闹到了官家那。

解修竹讲过,年少时京中贵族子弟都进东宫学府,陪读太子,戚砚也在其中。但他没有读书天赋,被太子笑话了两句,抄起砚台就砸,给太子肩膀砸脱了臼。又是官家出面平息。

宁淮也说,当年随戚砚出征北疆时正值南部大乱。他跟疯了一样突然控制住朝廷传信的监军,阳奉阴违,在城外和别人演了一出叛军攻城,他从前线紧急回城的戏码。

一路被逼退到皇宫,装作不胜武力的样子迅速投降。高宗皇帝还以为他真是忠良,哪知戚砚牵来了一只鹿,问到底是什么,答错了就写禅让书。

赵高的例子在眼前,高宗皇帝答的马,戚砚向来恶趣味,无论是马还是鹿,他都是要签的。

结果戚砚没当皇帝,赵繁英也没有,先送上去的是赵轻絮。

戚砚幼时被人当成过智障,长大了也因脑子傻,做些蠢事总有人包容。高宗皇帝,太子,乃至京城内被他揍过的人,不约而同地不与他计较。

甚至因为戚砚蠢,高宗对侯府的戒备都松懈了不少。连他爹都以为他是真傻,气着气着想开了,只要求他少闯点祸。

老定远侯一死,戚砚袭爵,迅速换了新皇帝。

事实证明,这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决定,无论赵轻絮还是赵繁英,即便知道他的心思与能力,都比高宗对他的威胁小。

两个皇帝都没有下旨抄了侯府。

知道内情的人也就只有跟着戚砚演过戏的几个,他傻吗?后煜浅浅与戚砚对上视线,被他审视地盯着只觉后背发凉。

丁点也不。

“我新收的偏房。”戚姮拉过后煜,捏住他的脸面向戚砚,“怎么样?”

戚砚摩挲着下巴,实话实说:“恐怕不行啊,有点虚。你看这脸白的。”

后煜:“……”

“这是失血过多。”戚姮松了手,后煜又缓缓缩回去了,“被人扎了一刀,刚救回来。”

戚砚一惊一乍:“有人刺杀你?!”

戚姮下巴一抬:“他。”

戚砚“哦”了声:“我那有人参,待会让人切点煮了。”

“成。”戚姮问,“昭昭呢。”

不说还好,一说戚砚的面色极其诡异,便秘似的,在戚姮期盼的目光中道:“……我实话说了吧。你不在家,她总是溜进我房间,大半夜突然站在床头。无论安排多少侍卫,都根本抓不到人。我怀疑她会武。”

“有这能力为什么要逮着我一个凉了的黄花菜不放?!”

“……”戚姮扶额,问了些别的,“那她近些天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戚砚说,“除了有点喜欢老男人,没什么不好。”

“再看看吧……明天我去问问她怎么想的。”

见着戚姮没出大事就放心了,戚砚说:“我去喊人送水来,收拾完早些休息吧。”

“帮我告个假。”戚姮继续说,“两个人的,我,还有太府寺解羽。”

戚砚又看了一眼后煜,应道:“行,行。”

等戚砚离开半晌,后煜才敢说话:“你爹是天生少白头吗。我瞧着他并不老,居然一根黑发都没有。”

“愁的。”戚姮绕到铜镜前,摘下绾发的簪子,声音飘去,“皇权过渡时压力太大,就成这样了。”

后煜讶然:“一夜白发?”

“嗯。”戚姮突然吟诗,“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眼珠斜到呆愣的后煜,才咳了咳,正经道:“那堆烂摊子搁谁身上都得成这样。他才三十四,头发都白十二年了。”

“……”

后煜蹙起眉,他总有渠道能听到各种关于侯府的消息。无论哪方消息,讲的都是戚砚命好,选对了皇子。

新帝登基,把摇摇欲坠地王朝扶上正轨,戚砚得了个从龙之功,稀里糊涂地将侯府盘活了。

可戚姮这话,似乎另有隐情。

后煜偷偷瞥了她好几眼,戚姮还在镜前梳着发,没有细讲的意思。

“刚刚面对我爹,你哆嗦什么。”戚姮问,“他有这么吓人?”

后煜摇头:“今日看了还好。只是定远侯的名声……畏的是那些。”

戚姮起身,靠着桌沿边,面朝他笑了声:“我有时候,真挺好奇你的消息网都撒哪去了。前些天说我与传言中不一样,在牢里阴谋论了一番皇帝传位,现在,又说我爹名声可怕。”

“……”

“你听到的所有东西,无非都是我那些政敌说的。从敌人口中听到夸赞的概率大,还是贬低抹黑的概率大?”

戚姮好整以暇地:“你还挺天真。事都闹成这样了,你亲眼见证他们把应如是逃跑的责任推到我身上,却还在信他们说的话。”

“抱歉。”后煜自惭形愧,“我确实被舆论影响了。”

戚姮摆了摆手,不甚在意:“正常。只是……出身、经历、名声,装备的再好,都架不住心是黑的。”

“那我呢。”后煜问,“我三样都不占,甚至是个细作,心也不干净。你怎么看我。”

“比夏怀微好多了吧。”戚姮随口道,“他三样都占,但一直躲在你和宁淮身后,装的跟白莲花似的。谁会信他真的出淤泥而不染?”

后煜整个人僵了大半。

知道戚姮看人很毒辣,可真听她分析的这么准,还是阵阵心虚。

入了侯府,在她眼皮子底下,真的还有秘密可言吗。

“说话留三分的世道,人心隔肚皮。谁身边都有几个忠的,奸的,左右摇摆的。反正我用人,更多是妥协。分析动机,权衡利弊,只要能承受看走眼的代价,都留下又何妨。”

后煜静默片刻,问:“你的意思是,你愿意留我,是信我不会害你。”

“是你还不足以对我产生威胁。”

戚姮走来,一只脚踩在床沿,手肘撑着膝盖,半个身子探进帐内:“就你这,谁强跑去跟谁的墙头草,能威胁到我?”

后煜好胜心也上来了:“不能吗?”

“整个东京城,”戚姮伸手指了一圈,又戳回自己的肩窝,“能力最强的人,就是我。”

顿了一下,戚姮扬起个贼笑:“性能力也很强。”

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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