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又打你了？”

“哎呀，没事了，没事了。”

莫瑜璟侧身让她进来，顺手接过她怀里的盒子，往旁边挪了挪腿，像是要把伤遮住。

姚洛看着她的动作，一股火气往上冲，说：

“实在不行报警吧，我真的受不了你妈这样，她为什么天天这么折磨你？”

“没事的，真的没事。”

莫瑜璟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拉着她往沙发走，“这么重的东西，你搬过来肯定累了，快坐下歇歇。你就当我是摔了一跤，好不好？”

“怎么可能没事？”

姚洛站着没动，“你为什么要一直纵容她？”

莫瑜璟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现在哪里跑得掉啊？”

姚洛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到嘴边的话。她发现，在这件事上，她永远没法和莫瑜璟真正沟通。或许是因为她不是当事人，体会不到她陷在里面的痛苦，她没资格再去责怪莫瑜璟。她只能动动嘴皮子，根本没法把莫瑜璟从这个环境里拉出来。

是因为没有钱吗？

还是她根本没有这个能力？连她自己，都还做不到反抗自己的母亲姚华采。

姚洛缓了缓情绪，开口说：

“下周三你生日，我恐怕没法在学校给你过，所以打算这周提前把礼物给你送过来。这些东西拿到学校，也没地方放。”

莫瑜璟闻言，立刻蹲下身打开盒子，指尖扫过里面叠得整齐的裙子和配饰，抬头冲姚洛笑，说：

“嘿嘿，还是你想的最周到了。”

莫瑜璟把盒子里的衣服抱进卧室收好，没有拿出来试穿。

姚洛的视线落在她露在短裤外的小腿上，新鲜的瘀伤泛着深青。她抬眼扫过莫瑜璟露在T恤袖口外的手臂，手腕和小臂干干净净，没有新的伤痕。

至少只有腿上的伤，姚洛心里想着。

姚洛站起身，说要下楼去药店给她买药。

莫瑜璟立刻抬头，说：

“不了吧。”

“你受伤了，我别的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给你买点药，帮你擦擦伤口。”

姚洛看着她，“连这点事，你都不想让我帮你做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莫瑜璟开口，顿了顿，忽然拔高声音吼了一句，“哎，算了，你要出去的话，你去嘛！”

话一出口，莫瑜璟自己先愣了。她的脸瞬间涨红，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声音一下子软下去，带着点发颤的气音：

“我不是吼你的意思，我没有那种意思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姚洛吸了口气，开口问：

“你不想让我离开，对不对？”

她顿了顿，接着说：

“可你的伤口还没上药，不能再耽搁了。我很快就回来，实在不行，我们全程打视频，你一直能看着我，行不行？”

莫瑜璟别开脸，声音闷了下去：

“你这样，显得我很矫情，很奇怪。我不想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怎么了。”

她停了停，放缓了语气，“算了，我们两个都冷静一下，好吗？谢谢你给我送生日礼物。”

姚洛没应声，拿起自己的手机，递到莫瑜璟面前，说：

“把电话接了，你看着我出去买。”

莫瑜璟别过脸，闷声说不要，指尖却还是碰到了放在身侧的手机。

姚洛走过去，拿起她的手机。她知道莫瑜璟的锁屏密码，指尖按了四下就解开了，点开常用的通讯软件，拨通了自己的号码，帮她按下了接听键。

“别挂。”

姚洛把她的手机立在茶几上，镜头朝上，只能拍到客厅的天花板，“就这么放着。”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镜头对着自己的正脸，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的路上，姚洛摸了摸外套口袋，里面装着早上出门带的现金。

她松了口气，不用退出通话界面去扫码付款，省了麻烦。

刚走出单元门，视频里忽然传来压抑的呜咽声，一声接着一声，混着哽咽的气音。姚洛脚步猛地顿住，心口一紧，立刻转身往回跑。楼梯间里只有她的脚步声，一声叠着一声，越来越急。

她推开门冲回客厅，莫瑜璟还坐在沙发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砸在T恤上。姚洛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问：

“你哭什么？”

莫瑜璟抬眼看向她，眼泪掉得更凶，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她反复说着，一遍又一遍，“我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