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闹哄哄的,刚下课的学生挤在过道里说笑。姚洛坐在座位上,视线落在前排趴着的莫瑜璟身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问题。那些做父母的人,究竟是以怎样的角度成全自己的一生?
为什么要结婚,又要把家庭闹得支离破碎?
她不知道莫瑜璟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只看得出她的家庭从来没有过太平。出|轨了又不离婚,怎么能就这么相安无事地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她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姚洛指尖在课本边缘顿了顿,想知道答案,却又不敢开口问。
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打探,难道仗着朋友这层关系,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触碰她的伤口吗?恐怕不能。
窗外的天慢慢沉下来,时间没剩多少了。这学期期中考试刚过去没多久,期末就已经在眼前了。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以前的时间,也过得这么快吗?
姚洛起身去了小卖部,买了一颗水果糖。再回到教室时,就看见莫瑜璟趴在桌子上,肩背绷得很紧,一看就是在生气。她走过去,俯身问:
“发生什么事了?”
莫瑜璟猛地抬起头,张口就问:
“你跑到哪里去了?”
姚洛愣了一下,说:
“我?我去小卖部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莫瑜璟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眼睛直直盯着她,“你不要这样一声不吭地消失,好吗?”
姚洛心里一阵发闷,把刚买的糖递到她面前。
莫瑜璟一把挥开,糖滚到了地上。她别开脸,硬邦邦地说:
“我不吃。”
姚洛弯腰捡起糖,放进口袋里,放软了声音说:
“好吧,对不起,我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
莫瑜璟盯着她看了几秒,说:
“这次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下次一定要跟我说。”
姚洛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莫瑜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从开学之后,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慢慢亲近了,一直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可姚洛能感觉到,莫瑜璟最近变得越来越粘人,是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有时候老师让她去办公室抱卷子,莫瑜璟在桌上趴着睡觉,她只能写好便利条,轻轻压|在她的笔盒下面。
可就算这样,她心里还是会发慌,那种莫名的控制感,让她从心底生出一丝恐惧,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还有两个月……
不对,准确来说,只剩一个多月就要放暑假了。
姚洛原本想着,放假了就和莫瑜璟一起出去玩,可莫瑜璟却罕见地拒绝了她,说假期家里有事,还说,她的生日快到了。
姚洛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开口问她生日是什么时候。
莫瑜璟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说:
“我的生日啊,在下周三。”
姚洛在心里算了算,下周三正好是上课的日子。要请假出去陪她过生日吗?
不对,她应该也在学校,在学校里过的话,要怎么安排?
周末姚洛回了家,母亲姚华采正好也在。姚华采坐在沙发上,跟她说已经给她找好了新的学校,问她喜不喜欢。
姚洛说不上来心里是高兴还是难过。
姚华采拿出平板,点开了新学校的照片、介绍,还有校服的样图。姚洛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划着,一页一页翻看着。
姚洛张了张嘴,想开口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办法拒绝,她还没有成年,现在的生活只能依靠母亲,靠着母亲的资源才能继续走下去。
她脑子里忍不住盘算以后要怎么攒钱。她成绩不错,首先必须要考上名牌大学,高考结束后的那个长假,可以去给别人做家教。
可做家教又能挣多少钱?
挣来的钱,够付名牌大学旁边的房租吗?
那里的房租肯定很贵。莫瑜璟就算愿意跟她走,她妈妈,真的会放她走吗?
接下来的日子回归平淡,每天的流程固定不变:早自习、上课、课间操、放学,周末照常放假。
姚洛一直在准备给莫瑜璟的生日礼物。
她知道莫瑜璟喜欢唱歌,可也清楚,送唱歌相关的东西,只会戳到她的痛处,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跑了几家线下店,挑了两三套千禧风的裙子,一双基础款的百搭鞋,还有几条设计简单的项链和配饰。
回到家,姚洛把所有商品的品牌包装袋、吊牌都拆干净,裙子按叠法折得平整,连同鞋和配饰一起,整整齐齐码进一个大小合适的硬纸盒里。
她给莫瑜璟发了消息,说准备了生日礼物,问要不要送到她家去。屏幕很快亮起来,跳出莫瑜璟一连串的回复,满是感谢,还有好几句“谢谢宝宝”。
莫瑜璟说,家里现在没人,她可以过来。
姚洛抱着纸盒出门,坐公交到了莫瑜璟家楼下,下楼敲了门。
没几秒门就开了,莫瑜璟站在门后,穿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身是及膝的短裤,露出来的小腿外侧,有几道新鲜的瘀伤,颜色发深。
姚洛的视线定在那几道伤上,心口发紧,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