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拧着疼,她顺着瓷砖滑坐在地上,呜呜地哽咽出声。
她恨自己,恨这样的自己。
莫瑜璟不想这样,可她没有办法。她没法想象姚洛和另一个男人结婚,和另一个男人组建家庭,和另一个男人生孩子。
她没法接受这样的画面,光是想想就反胃,却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她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晚上一直空着肚子,胃里一阵阵发紧。
清鼻涕顺着鼻尖往下淌,眼眶一抽一抽地疼,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姚洛当然有很多选择。她可以自由地选,国内也好,国外也好。
毕竟她有那样的家庭,就算是去国外读书,对她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莫瑜璟想起姚洛腼腆害羞的笑,想起自己给她编头发时,她泛红的脸颊,想起她明明不好意思,却又用炙热的目光看向自己。
她怎么会不明白那样的眼神?
她怎么会不明白?
姚洛说过,未来想和自己一起生活。自己当时搪塞她的话,是什么来着?
哦,对了。
她想起来了。
她当时对姚洛说:
“你以后总是要结婚生子的,我们……”
想到这里,她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她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姚洛的脸了。
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再也看不清她的那双眼睛了。
那双眼睛,还会再看向自己吗?
是她亲手把姚洛推开的,推得远远的。
她在想,我是在嫉妒她吗?
我是恨她拥有我从来没有的一切吗?
我真的恨她?
“我恨姚洛?”
莫瑜璟晃了晃脑袋,勉强撑着身子站起来。腿已经麻了,眼前一圈圈发黑。她摸过旁边的卫生纸,擦了擦嘴,把纸扔进垃圾桶,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回床边。
床板很硬,她倒下去的时候,骨头磕得响了一声,疼得她蜷起身子缓了好一会儿。
莫瑜璟又翻过去趴在床上,好像除了哭,再也没有别的力气。
她抬手捂住鼻子,不想鼻涕冒出来,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实在滑稽。
忽然发现,自己再也看不清姚洛那双明媚又炙热的眼睛了。
莫瑜璟垂下视线,闭上眼。她觉得,自己这样龌龊的人,面对那样干净炙热的人,只剩下满心的羞愧。
莫瑜璟指尖蹭过枕边摊开的课本封面,忽然想起了上课的事。
这次课上了什么内容,她一点都记不清了。这本课本她翻过吗?
好像只在扉页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班级,再没别的痕迹。
哦,不对,书上是有笔记的。
当初姚洛刚转来的时候,借过她的书,写过几行字。现在书上好像也就只剩那点字了。可那几行字到底写了什么,她也记不清了,只模糊留着个影子,记得她的字写得很清秀,很漂亮。
莫瑜璟记得当时自己对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笔画工整端正,笔锋里带着清隽的秀气。
莫瑜璟忽然觉得呼吸不上来。
胸口剧烈起伏,她大口喘着气,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指尖死死抠住身下的床单。她在想,这样的人是真的存在的吗?
别人家的三好学生,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连带着那份感情,都那样直白,那样赤诚。
莫瑜璟想着自己,猛地一把攥住头发,指节用力,扯得头皮一阵发紧。
可自己呢?
成绩不好,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唱歌,却根本没有钱去走那条路。
自己究竟该往哪里走?
其实她心里清楚,她根本不想去做那些又苦又累的工作。
她怕那点微薄的工资连吃喝都不够,到头来还要向赵采白低头,祈求她赏一口饭吃。
莫瑜璟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结局。她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要再向赵采白低头乞讨,她宁愿站在马路上,被车撞飞。
哦,不,不能那样做。
被撞了,还要影响别人的家庭。
她应该找一条河,找黄河,跳进去死掉。因为黄河水不会被当作饮用水源,不会影响别人用水,反正黄河水已经够脏了。
她想,是不是我从一开始就已经放弃了?
为什么偏偏在自己放弃的时候,要让我看见那样活得明亮的人?
莫瑜璟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太阳穴,渗进头发缝里。
那点凉意顺着皮肤漫开,惹得心口一阵发紧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