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背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着他苍白的皮肤往下淌,洇湿了姜玫胸前的衣襟。
阿塔塔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别怪陈执事……是我,是我执意要来的。幸好我来得及时……不然……”
不然,后果他真的无法想象。
“你疯了!”
姜玫吼道,想要推开他。
阿塔塔纹丝不动地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抖得厉害:“姐姐……别动……”
艾尔的尾刺再次扬起。
可这一次,它没有刺下来。
它停住了。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盯着阿塔塔,盯着那个曾经隔着玻璃跟它说话、给它喂食、听它敲击地面发出“哒哒”声的家伙。
“哒哒哒。”
艾尔的尾尖再次轻轻敲击地面。
阿塔塔听懂了。
——让开。
阿塔塔没有动。
“哒哒,哒哒哒。”
——她杀了我母亲。她该死。
阿塔塔从姜玫身上爬起来,站直了身子,挡在她和艾尔之间。
他的后背还在流血,伤口触目惊心,看得姜玫心头一紧。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艾尔,你冷静些,还记得我吗?”
艾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刚来的时候,只有那么小。”
阿塔塔比了个手势,牵动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是姐姐将你救了下来。她让我喂你吃东西,陪你说话,听你敲地板骂我傻逼。”
艾尔的尾刺微微颤了颤。
“她救了你。”阿塔塔说:“没有她,你早就死在军事北部那个观察箱里了。”
“哒哒!”
——她杀了我母亲!
“是你母亲先杀了人。”
阿塔塔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它杀了十几个士兵。它差点杀了傅沉,差点杀了闫成临,差点杀了她。”
艾尔的口器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说你母亲来救你,是因为它爱你。可是艾尔,那些士兵也有母亲。那些士兵的母亲,也在等他们回家。”
艾尔沉默了。
它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尾刺缓缓垂下。
姜玫从地上站起来,站在阿塔塔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的目光越过阿塔塔的肩膀,看着面前那只巨大的海蝎子。
“艾尔。”
艾尔的眼睛转向她。
“你母亲是我杀的。”
艾尔的身躯猛地一震,尾刺再次扬起。
阿塔塔本能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想要挡住她。可姜玫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他轻轻推到一边。
紧接着,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用枪打穿了它的脑袋。”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就在军事北部那个观察室里,当着你的面。不过当时你太小了,一直在沉睡中,没看见。”
“怎么,你要杀我报仇吗?艾尔。”
尾刺的尖端几乎抵上她的喉咙。她只要再往前走一寸,那根尖锐的尾刺就会贯穿她的脖颈。
可她丝毫没有后退。
“姜玫!”闫成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玫却气定神闲地在尾刺前站定,语气轻蔑。
“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