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敲在门框上，不轻不重：“姜院士。”

听到这个声音，阿塔塔应激一般猛地扭过头，死死瞪向门口的方向。

姜玫闻言转过头，语气听不出情绪：“闫上尉真是有闲情雅致，三天两头往我这科研中心跑。不知道这次闫上尉又有何贵干？”

“听说你向人类最高联合大会堂递交了有关军事北部遇袭事故及海蝎子尸体遭劫持失踪案情报告，还为嫌疑人做了担保？”

余光瞥见身侧的阿塔塔往自己身后缩了缩，紧紧攥着她的衣袖。

姜玫眉心一皱，面不改色：“阿塔塔是我的弟弟，有什么问题吗？”

躲在身后的阿塔塔闻言明显一顿，闫成临亦气愤不已：“弟弟？我与你共事这么些年，怎么没听说你有过什么弟弟？你一向很理性冷静，这次怎么就感情用事了呢？”

姜玫表情一僵，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闫上尉，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玫，你不要一错再错。”

闫成临略一迟疑，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当初在军事北部绞杀的那只雌性海蝎子，它留下的那个小海蝎子，在你手里吧？”

姜玫浑身短暂一滞，抬起眼目光冰冷，语气亦然。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只被你亲手开枪‘杀死’的海蝎子，为何会被人发现出现在模拟海洋系统？要是被大会堂的人问起来，你又准备如何解释？”

“闫成临，你在威胁我吗？”

闫成临猛地上前，一把握住她的肩膀摇晃：“我是在提醒你！海蝎子那样的远古生物，有太多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蝎子本就冷血，万一哪一天它发了疯，就和那只雌性海蝎子一样攻击人类又该如何？”

姜玫神情自若地抬手推开他的手：“不劳闫上尉忧心，我自己的东西，自己会管好。”

闫成临还想说什么：“姜玫！”

“好了，我会好好处理此事，不会让海蝎子出来害人的。除此之外，我已经在报告中以我十八年的科研生涯做担保，劫持载有海蝎子尸体卡车的不是阿塔塔。”

她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悄悄抬眼看她的阿塔塔，娓娓道来：“为了彻底消除各位的怀疑，我会尽可能随时将他带在身边，确保他每时每刻都在各位的视野中。”

阿塔塔闻言有些动容：“姐姐……”

刚一开口，原本目光死死黏在姜玫身上的闫成临陡然转头，死死瞪向阿塔塔。

阿塔塔被他凌厉的眼神一骇，拽着姜玫的手紧了紧，默默缩回她身后。

姜玫抬眼剜他一眼：“别吓到孩子。”

“孩子？你这所谓的弟弟长得都比你还高了，你跟我说他还是孩子？姜玫，很多事情不是我不知道，而是我不想拆穿……比如这个阿塔塔，短短几个月时间居然长得这么高，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玫抿唇不语，只是微微踮脚将身后的阿塔塔遮住：“又不是几百年前，这个时代遇见这种事还少吗？”

也是，毕竟在这个科技为王的世界，只要人类想得到，科技就能做得到。

对于阿塔塔的异常生长速度，姜玫可以找很多解释。但绝对不会暴露阿塔塔是海獭的事实。

可此时此刻，姜玫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不言语。

看出她情绪不善，闫成临无奈一叹：“姜玫，你又何苦为自己埋下这样的隐患……”

“我如何去做，还容不得他人置喙。”

姜玫说罢抬手拉过阿塔塔的手：“走了，阿塔塔。跟紧我。”

阿塔塔跌跌撞撞地跟在姜玫身后，看着自己那只被她紧紧握着的手，一时间恍然。

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好像下一秒就要闯出胸膛。

难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之前在姐姐家的书架上学习看书的时候看见过……人类将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称之为“爱情”。

爱情是什么呢？

这就是爱情吗？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那未免也太折磨人了。如果可以，他宁愿从今往后都不要再喜欢一个人了。

心情……糟透了。就像没有干透的水泥一样，黏黏糊糊，扯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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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姜玫抬眼望了一眼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灯，忙完手中的研究，长舒一口气后摘下护目镜，转身去到洗手池。

阿塔塔就乖乖地坐在研究室外，隔着一道特质玻璃门看着工作的姜玫，趴在桌上打瞌睡。

直到一道水声响起，阿塔塔揉了揉眼睛抬起头，却看见姜玫擦拭着手上的水渍，一边朝他的方向走来。

“阿塔塔，回家。”

经过阿塔塔身边时，他突然抬手一把抓住姜玫的袖子，满眼恳求：“姐姐，可以去一趟集中营吗？”

姜玫皱眉不解：“你怎么会想去那种肮脏的地方，阿塔塔？”

“不是的姐姐，我……我想要去那里看看，看看那个曾经帮过我的老人家……”

姜玫死死凝视着他的眸子，眼看着阿塔塔心虚地垂下眼，紧接着头越来越低。

她目光微动，缓缓转过头，语气听不出什么：“给你十分钟。”

阿塔塔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瞬间抬起，不可置信地看向姜玫：“这么说，姐姐是答应了吗！”

他激动地一把抱住姜玫的手腕甩啊甩：“谢谢姐姐！姐姐对我最好了！”

姜玫目光一暗，嘴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谁让你是我弟弟呢。”

阿塔塔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