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吟头也不抬:“那不如研究一款永不凋谢的玫瑰。”
“啊,这不一样,你不懂……”
当时只是父亲的随口一说,却被年幼的姜玫牢牢记在心中。
多年以后,她的确研制出了不会凋零的玫瑰,可惜那个最爱玫瑰的樊漓诗人,那个最爱她的母亲,再也看不到了。
樊漓生前有一个很喜欢的诗人,叫做海子。在海子诸多的诗篇中,樊漓最喜欢的是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可惜……如今的海洋,已然不似当初模样。”
那个时候的姜玫还小,不懂得母亲为什么会对着一本诗集黯然神伤。
直到母亲死于父亲的“大义灭亲”,父亲死于研究室废水泄露。姜玫才终于明白,一个人是可以在一夜之间瞬间长大的。
自那以后,换作是她抱着母亲生前的诗集默默落泪。
母亲喜欢玫瑰,所以后来,她的院子里种满了玫瑰,永不凋谢的玫瑰。
一如她母亲,在她生命中的长存。
从睡梦中清醒时,天将将亮,窗外的天空泛出一抹鱼肚白。
姜玫凝视着窗外的风景,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眼睛开始变得酸涩,她才极其僵硬地眨了眨眼。
她不会让人类文明就此灭绝的。
她不会让母亲的玫瑰从此凋零。
只要能拯救这一切,她可以付出所有。
包括,给予阿塔塔他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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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你说,姐姐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姜玫私人住宅的模拟海洋中,阿塔塔双手撑在岸边,下半身的尾巴在水中无力地摆。
叫做艾尔的海蝎子托了阿塔塔的福,喂养用的都是最珍贵的营养剂,长势迅猛。
他平日里都泡在地下系统的模拟海洋里,没见过什么人,基本上只有阿塔塔三天两头来一次。
在艾尔的认知里,这个奇怪的半人半海獭的家伙每次来都要叽里咕噜跟他说一大堆废话,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一直以来他都不屑于回答,可这一次,他举起坚硬的前爪,轻轻敲在岸边的地板上。
“哒哒哒哒哒……”
阿塔塔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都叫她姐姐了,还能是什么感觉。当然是把你当做弟弟啊。
“可是,可是我不想要她只做我的姐姐……”
“哒哒哒哒……”
——远古生物搞不懂你们现代生物的心思。
“我想要她只看着我,满心满眼只有我……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她,她只能做我的玫瑰……”
话说出口,阿塔塔也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想法并不理智,懊恼不已:“艾尔,你说我到底是怎么了?”
“哒哒哒……”
——精虫上脑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好像把她惹生气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艾尔,我到底要去怎么做……”
“哒哒……哒……”
——吵死了傻逼,滚。
阿塔塔欲哭无泪,只得不情愿地从水中出来,换上干净的衣裳。
地下海洋的隔离门突然被人打开,二人循声望去,只见来人一袭墨红色大衣,是姜玫。
她拽了拽衣襟,遮住下巴问:“阿塔塔,最近怎么一直躲着我?”
被拆穿的阿塔塔语无伦次:“没有!没有躲!我……我没有特意躲着你,只是最近总是口干舌燥,太容易缺水了……”
姜玫无语望天,毫不避讳地说:“得了,也不知道是谁将我咬得昏迷了过去,结果等我醒来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那日失去意识后,是阿塔塔将姜玫抱回来她的卧房,随后又悄悄取出被他藏起来的速干吹风机,帮昏迷过去的姜玫吹干了头发。
在那之后,许是因为心虚,也可能是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姜玫,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这一躲就是整整六日。
这六日中,姜玫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关于自己的,关于阿塔塔的,关于人类与海獭的。
“阿塔塔,因为我把你当做我的弟弟,所以才对你一再忍让。你也要理解我啊,阿塔塔。”
姜玫说着歪了歪头,目光意味深长:“可我默认你可以对我做那些……事情,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得寸进尺。我们之间,不能越界。”
阿塔塔有些焦急,也顾不上此刻旁边还有别人,连忙追问:“姐姐的意思是,我可以拥抱你,亲吻你,却不可以做你的爱人?”
“对,不可以。”
“为什么?”
为什么?
姜玫凝视着阿塔塔的双眸,眼底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啊。”
她刻意将“弟弟”两个字咬得很重,直到看见阿塔塔苍白失落的神情,才满意地扭头看向水中的那个旁观者。
“艾尔……对吧?好久不见,居然已经长这么大了。”
姜玫抬手摩挲着下巴,细细端详着面前的海蝎子,神色复杂地颔首:“瞧起来没什么问题,既然你也是我救回来的,那便和阿塔塔一样,叫我姐姐吧。”
艾尔有些怔愣,它印象中本就没有姜玫这个人,此刻突然出现要它叫她姐姐,倒是让它有些措不及防。
阿塔塔神色慌张,却还是强自镇定着,试探询问:“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姜玫故作不懂,问他:“怎么了阿塔塔,我不可以当艾尔的姐姐吗?”
阿塔塔垂首无措地扣着自己的手指,嗫嚅着开口:“不是的姐姐……那、那我怎么办……”
“你依旧是我弟弟啊,有什么关系呢,阿塔塔?”
她说着,突然凑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话,像是在提醒,却更像警告。
“阿塔塔,你要懂事一些啊,毕竟,我随时可以有新的弟弟。我姜玫,永远不可能是谁的唯一。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