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玫瑰，小玫瑰……”

迷迷糊糊中，姜玫再次听到了母亲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母亲说，她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礼物，所以为她取名为“姜玫”。

——希望她如红玫瑰般热烈张扬，如白玫瑰般纯真善良，如粉玫瑰般温柔幸福，如绿玫瑰般充满希望。

——如果可以，母亲希望世界上所有的美好全都能降临在她身上。

她的父亲是人类基地中的最高层领导者之一，也是当今世界上最杰出的科学家，人类都尊称她为“姜院士”。

人人敬仰，人人畏惧。

也算是科研界独一份了。

可是她那受万人敬仰的院士父亲，却为了所谓人类的利益，将自己恩爱多年的妻子杀死。

回忆起母亲被处死的前夜，全球停电。

姜玫独自守在漆黑的书房，唯有一点烛光熹微摇曳，将她的影子在苍白的墙壁上拉长又压扁。

母亲走后的第一天，夜晚的风格外的冷。

年仅九岁的姜玫伫立在杂乱的书桌旁，于昏黄的灯光下翻阅着那首《四重奏》。

那是她母亲生前的最后一部作品，天马行空的内容灵感来源于她生前的一个荒谬如罗曼史般的梦境。

她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虎皮猫，一只麻雀，一个年迈的老兵，一条搁浅的鲸鱼。

于是——

——

海水是墨绿色

虎皮猫舞弄着尖锐的爪牙逃离了黑色的沙滩

枯枝的麻雀作壁上观

“我会飞，海水淹不到我”

迟暮的老兵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

我阖上眼搁浅沙滩

回忆作为万物的一生

猫，鸟，老兵，鲸鱼

他们都曾是我

海水澎湃进我的胸腔

我的尾巴无力地摇摆

——

姜玫无力地放下那张写满字迹的纸张，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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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玫醒来时已经是一天一夜后。

刚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是阿塔塔。

对上他的眼睛，姜玫一时间居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他缓了几秒钟的时间，缓过神来，这才将手撑在床板上，缓缓坐起环顾四周。

这是她的家，她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怎么是你？米兰呢？”

阿塔塔闻言一顿，脑海中瞬间浮现起前不久米兰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自从昨日他为姜玫打了镇定剂，将她带回家之后，睡梦中的姜玫便一直不安稳，嘴里一直无意识的念叨着“母亲”“父亲”“不要”……之类的话语，察觉不对的阿塔塔旋即向米兰询问起了她的家庭情况。

米兰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悄悄将姜玫的事情告诉了阿塔塔：“你不知道，院士的父母都是因为废水去世的。樊女士——也就是院士的母亲，是因为参与配合她丈夫的废水实验，在一次突发状况中意外去世；而樊女士的丈夫，也就是姜玫院士的父亲……”

米兰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道：“……他曾经也是一位出色的科学家，可是在樊女士去世两个月后一次实验中，因为科研人员操作不当发生了废水泄露，没有丝毫察觉的他受污染后回到家，被年仅九岁的姜玫院士发现，随后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脏……”

父亲死后，姜玫不知是为了逃避什么，搬离了研究员住所。

从那以后，她就变得沉默寡言，独来独往，没有朋友，也没有什么交心的人。

从九岁那年，一直持续到现在。

……

记忆逐渐回笼，阿塔塔微微侧过头，眨巴眨巴那双眸子，突然开口。

“带我去见见姐姐的父母吧。”

他略一停顿，旋即继续说：“带我去墓园，见见你父母。”

姜玫几乎是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她突然意识到，似乎到了今年该去祭拜母亲的时候了。

“……阿塔塔，我时常猜不透你的心思。”

“姐姐想知道什么，尽管开口问我。”

“我绝对毫无隐瞒，对姐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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