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时候,陈辒的胃开始不舒服。这段时间忙这个案子,他没规律吃饭,这会发作了。
胃里的绞痛一阵一阵,像是抗议这一夜的透支。
陈辒想起抽屉里好像还有药。
等吃完药,他又坐回去,继续看材料。
宣判的时候,法官念出“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时候,委托人在旁边泣不成声。
陈辒坐着,也轻轻舒了一口气。他现在胃有些隐隐作痛。
没有人知道他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没有人知道他胃疼了一夜,早上只喝了半杯水。
他收拾案卷,动作和来时一样稳。
虽然没有替父亲赢回公道。
但他起码替别人赢了。
刚回到律所,陈辒就收到了顾禀发来的消息。
【顾禀:战况怎么样?】
【陈辒:我一出马,一个顶俩】
【顾禀:啧】
【顾禀:那一个顶俩的大律师,晚上想吃什么?我这位大厨好好犒劳你一下】
陈辒也没跟他客气,一口气报了好几个菜名。
【顾禀:好,那我去买肉】
虽然没有客气,但这会儿陈辒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人家做饭,自己还干等着,怎么都说不过去。
【陈辒:我也去】
【顾禀:?】
【陈辒:买菜。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吧】
【顾禀:行,那我过来接你】
陈辒没推脱,把律所位置发给了他。
秋天的风刚好,不冷不热。陈辒站在律所门口等了一会儿,远远就看见顾禀那辆黑色的车拐进来,稳稳停在面前。
车窗落下来,顾禀偏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上车。”
陈辒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去哪买?”
“就附近那个商场,”顾禀打了转向灯,“东西全,方便。”
下班时间,商场里人不少。推着购物车的大爷大妈,下班顺路买菜的年轻人,还有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小孩,伸着手想够货架上的零食。
顾禀熟门熟路地推了一辆购物车,“先买排骨。”顾禀说完,直奔生鲜区。
冷柜里的排骨码得整整齐齐,灯光照得肉色鲜亮。顾禀弯着腰,一块一块挑,拿起来看看,又放回去。
陈辒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有点想笑,“你挑个排骨挑这么仔细?”
顾禀头也不抬:“那当然。肉不好,再好的手艺也白搭。”
陈辒没接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挑好排骨,又去买五花肉、鸡翅、蔬菜、调料。顾禀推着车在前面走,陈辒跟在旁边,偶尔伸手递个东西,偶尔问一句“这个够吗”,配合得默契。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顾禀忽然停下来。
“吃不吃薯片?”
陈辒愣了一下,说:“我又不是小孩。”
“想吃什么口味?”顾禀看着琳琅满目的薯片墙,自顾自的问。
“……原味。”
顾禀伸手拿了两包,扔进购物车。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扫着扫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两圈。
“你们是兄弟吗?”她随口问。
陈辒:“嗯?”
顾禀在旁边,语气淡定地接了一句:“邻居。”
收银员“哦”了一声,没再问。
看着不像呢。
秉持着古训“来而不往非礼也”,陈辒在收银台前抢先一步递出手机。
人情往来,贵在平衡。顾禀在厨房里忙活,那是他出的力;自己在收银台前站这一下,是自己该尽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