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陈辒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扑在了案子上。

他一遍遍地梳理证据链，找当事人补充证词，联系新的证人。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手机相册里全是案卷的扫描件。

每天回到家，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但他还是会去顾禀那边坐一会儿。

不是特意去，就是……顺路。

对门嘛。

顾禀的肩膀好得差不多了，淤青从紫黑退成淡黄，按着也不那么疼了。

有一天下午，陈辒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禀受伤这几天，吃的都是什么？

外卖，面条，偶尔煮个速冻水饺。

陈辒皱了皱眉，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妈，那个玉米炖排骨，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炖排骨？”

陈辒“嗯”了一声。

“你别折腾了，点外卖吧。”

陈辒：“……”

“我朋友因为我受伤了，我想给他补一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问：“哪个朋友？”

“妈——您就说怎么做吧。”陈辒耳朵有点热。

他妈的语气里带着笑，开始一步一步教他:排骨要焯水去血沫，玉米要切段，姜片不要太多，炖的时候火候要小……

陈辒拿笔记下来，写得工工整整。

挂了电话，他看着那张纸，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他爸出差回来，他妈就会炖这个汤。满屋子都是香气，他爸一进门就说“还是家里的饭香”。

但他那时候不懂，只觉得汤好喝。

晚上，陈辒拎着汤敲开了顾禀的门。

顾禀看着他，又看着他手里那个保温桶，愣住了，“这是什么？”

“玉米排骨汤。”陈辒走进门，把保温桶递给他，“给你补身体。”

顾禀接过来，打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玉米的清甜和肉香。

“你做的？”顾禀问。

“点的外卖。”陈辒换好了鞋，“你趁热喝。”

顾禀：“？”

顾禀抬起头。陈辒已经走到沙发那边坐下，低头看手机。

顾禀弯了弯嘴角，没戳破。

“这外卖怎么没有送餐具？”他晃了晃手里的桶，语气一本正经，“差评啊差评。”

陈辒抬起头，瞪着眼睛看着他。

顾禀笑笑，从兜里拿出手机，找了好几个角度，像是要拍出个花来。

这可是陈辒第一次给他炖汤，他得好好记录一下。

拍完照片，顾禀从厨房里拿了个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甜的。

客厅里，陈辒的手指正往上滑动——朋友圈刷新了一下。

第一条，是顾禀刚刚发的。

陈辒的目光定住了。

配图是玉米炖排骨汤，连带着保温桶一起拍了进去。

配文……

“有人说是外卖。行吧，那就外卖。”

底下很快就有人评论了。

乔木：谁家好人外卖还送保温桶？

陈辒：“……”

“你怎么不给我点赞？”顾禀瞧见陈辒手机屏幕，端着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陈辒手指下意识划了一下，退出了微信，“……点了。”

这个谎言吹弹可破，只要顾禀点开手机一看，就知道他根本没点。

顾禀挑了挑眉:“点了？那我怎么没看见？”

“……”

“你眼花了。”

“那你给我念一遍，你点赞的时候写了什么。”

陈辒愣了一下，“什么？”

“评论啊。”顾禀理所当然地说，“你光点赞不评论？诚意不够。”

蹬鼻子上脸。

陈辒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对视了两秒。

陈辒先移开目光，“……没什么好评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