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茶馆服务员冲进来,看见这场面也愣住了。
陈辒没理他们。他收回目光,转向顾禀。那层冰在一瞬间化开,露出底下真正的东西——担忧,心疼,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慌。
“走。”陈辒说,声音低下来,“去医院。”
顾禀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的光软软的。
“就挨一拳,去什么医院。”
陈辒攥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目光严肃地看着顾禀,“去医院拍个片。”
他扶着顾禀往外走,路过那个委托人时,脚步顿了顿。
“今天先这样。”他看了委托人一眼,“案子的事,等你冷静了再说。”
他没回头,扶着顾禀走出包间。
走廊里本来很嘈杂,现在恢复了安静。陈辒的手一直没松开,攥着顾禀的胳膊,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倒下去。
顾禀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点想笑,“真没事。”
陈辒没理他,“你在这等着,我去开车。”他松开顾禀的胳膊,转身就要往停车场走。
顾禀却一把拉住了他,“等等。”
陈辒回头。
顾禀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脸怎么了?”
陈辒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一道细小的刺痛,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也有几道浅浅的血痕,不深,但正在往外渗血珠。
大概是刚才茶杯碎片溅的。
“没事。”陈辒把手放下来,“可能是杯子碎片——”
话没说完,顾禀拉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面前带了带。
顾禀低着头,盯着他手背上那几道血痕,眉头皱得更紧。然后他又抬头看他的脸,目光顺着额头、眉骨、脸颊一路扫下来,最后落在那道已经开始凝固的细小伤口上。
陈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就划了一下,不疼——”
“等着。”顾禀松开他,转身打算往茶馆里走。
“你去哪?”陈辒叫住他。
“去借一下应急箱。”说完,顾禀又抬脚准备走。
“哎,我车上有。”陈辒连忙叫住他。
顾禀拉着他就往停车场走。
两人走到车旁,陈辒打开后备箱,从角落里翻出那个常备的应急箱。顾禀接过来,打开,拿出碘伏和棉签,然后抬起头看他,“站着别动。”
停车场里的灯从头顶落下来,顾禀的脸近在咫尺。他低着头,用棉签沾了碘伏,轻轻按在陈辒脸上那道伤口上。
凉凉的,带着一点刺痛。
顾禀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目光专注地盯着那处伤口,涂完还凑近吹了吹。
陈辒忽然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好了。”顾禀收回手,又拿起一根新棉签,沾上碘伏,“手给我。”
陈辒把手伸过去。
顾禀低下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检查,把几道血痕都涂上碘伏。
涂完了,他抬起头,对上陈辒的目光。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顾禀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退,把应急箱合上,声音有点不自然地说:“你车里怎么还带着应急箱?”
陈辒把手抬了抬,“这不就用上了?”
有些委托人情绪激动起来会动手,虽说不至于进医院,但像这种小伤是常见的事。
经历的多了,陈辒干脆就在车上放了个应急箱备着。
上了车,陈辒发动车子。在等绿灯的期间,他偏过头看顾禀,问:“你怎么在这?”
顾禀靠在副驾驶座上,“我来和一个老板谈器材采购的事。谈完出来,就听见隔壁包间里有打斗的声音。”他此刻十分庆幸自己“多管闲事”。
过了很久,陈辒才开口,“下次别这样。”
“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