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辒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顾禀站在旁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去关灯,嘴角那点弧度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
没出息。
这晚顾禀做了一个旖旎的梦。
梦里光线很暗,像是深夜,又像是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间。空气里有淡淡的酒气,混着某种他越来越熟悉的味道。
陈辒躺在他身边。
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微微反光,能数清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呼吸交错时扑在脸上的热意。
顾禀想开口说什么,但陈辒没给他机会。
一只手搭上他的后颈,带着点酒后的温热,指尖微微发烫。他被那只手带着往前倾,唇贴上另一片温热的柔软。
那一瞬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顾禀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听见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胸腔。手比意识先动,抚上对方的腰侧,掌心下是隔着薄薄衣料的体温,是随着呼吸起伏的、真实的触感。
陈辒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那声音钻进顾禀耳朵里,像一簇火苗,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低下头去——
然后他就醒了。
顾禀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卧室里很暗,窗帘遮得严实。他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一层薄汗黏在皮肤上。
更要命的是……
顾禀僵了一瞬,慢慢低下头,看了一眼被子下面。
然后抬手捂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半晌,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顾禀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起身去了浴室。
冷水扑在脸上的时候,脑海里却还是那个画面——昏暗的光线里那双眼睛,那声闷哼,掌心下温热的触感。
他关掉水,撑着洗手台边缘,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
顾禀闭了闭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洗完澡出来,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沙发上那个人睡得正沉,一条腿踢开了毯子,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他脸上笼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顾禀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轻轻蹲下来,帮陈辒把毯子盖好。
睡着了的陈辒比平时柔和很多,眉间的防备都松开了,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泛着一点润泽的光。
顾禀盯着那嘴唇,盯了好几秒。
脑海里那个画面又涌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心跳又快起来了。
顾禀转身脚步踉跄地回了卧室。
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顾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
明天还怎么见人。
翻来覆去实在是睡不着,顾禀放弃挣扎,决定出门晨跑。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正好压下那股燥热。
路上几乎没人,顾禀沿着小区内的步道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呼吸彻底平复,直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终于被风吹散。
跑完步,顾禀去小区门口那家早餐铺买了粥和包子。老板认识他,一边打包一边打趣:“今天这么早?”
顾禀有晨跑的习惯,不过平时稍微晚一些。
“嗯,睡不着。”他随口应了一句,拎着早餐往回走。
门打开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沙发上的人还在睡,姿势和他出门前差不多,一条腿又踢开了毯子,整个人蜷成一团。
顾禀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走过去看了一眼。
顾禀愣了一下。陈辒的脸很红,不是正常睡眠的那种,是透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皱着,呼吸也比平时重,嘴唇干得起了皮。
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陈辒的额头。
烫的。
顾禀赶紧从家里备用的应急包箱中拿出温度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