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
一场毫无预兆的风波，如潮水突袭而来，又一个全民共渡的特殊时期。
外出求学的留子很久没回过家。想家，但更牵挂的是国内的爱人。
过去一年半里，顾长亭的寒暑假都掷在了牛津租的小公寓。
不止如此，但凡心里念着了，她便会不声不吭来牛津，哪怕只待一晚。
林闲渟拖着行李箱下了滴滴，临州的疫情来势汹汹，新增确诊数连续攀升，导致小区里没什么来往行人。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刚踏进过道，就撞见卿卿拎着垃圾袋正好开门。
顾长亭望着那顶宝蓝MIB帽下的身影，霜白的发梢在帽檐外微微显露。
隔着口罩，都能看清她脸上的欣喜，“你怎么回来了？”
林闲渟立刻抬手拦住朝前的卿卿，“哎哎，站定，不许动了。”
她飞快从包里摸出酒精喷雾，不由分说地往身上猛喷——外套、袖口、手掌，连鞋底和行李都不肯放过。
顾长亭：“有那么夸张吗？”
“必须全身消毒才能进家门。”林闲渟把喷雾塞回包里，朝前走，“我从外面一路过来，多注意点，保险。”
既然人回来了，门口的垃圾就留着明天再倒，林闲渟顺手关了门。
顾长亭去给她拿拖鞋，刚弯下腰，就被这家伙缠着抱。
下巴顺势抵在林闲渟肩头，“不是让你不要回来吗？不听话。”
林闲渟收紧手臂，脸埋得深，“你多久没来看我了，你自己说。”
顾长亭顺着背脊安抚她，稍稍退开半寸，“半个冬天，是间隔得久了。”
正说着，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林闲渟窘迫地笑出声，“家里有吃的吗？我刚下飞机，好饿。”
“我不知道你今晚回来，没来得及备，冰箱里没什么现成的。”
“那你吃过了没？”
“在小艺那边吃了些。”
“这就好。”
顾长亭拉起行李箱，指向厨房，“我去放行李，你去翻翻橱柜，看看有没有方便面、速食、面条之类。”
林闲渟应声，踩着软底拖鞋径直往厨房走。
待顾长亭折返厨房时，就看见她小小只蹲在橱柜前，自言自语。
她手指点着包装袋逐一查看生产日期，“唉，这包也过期了，我早回来几天说不定还能吃到。”
拿起最后一袋香辣牛肉面，林闲渟拍了拍灰，“欸，二十二号过期，还有两天，有吃的了。”
“你就那么偏爱过期的东西？” 顾长亭收拢毛衣下摆，蹲在身边。
林闲渟冲她笑，“顾老师还记着学生的谎，都是年少不懂事的借口。”
顾长亭站起身往岛台走，“嗯，毕竟你连理由都不挑，就敢扯谎骗我。”
林闲渟尴尬地挠了挠头，想起当年为了买西瓜逃课出校，让朋友们随口扯谎，骗顾老师的老事。
这种陈年老底居然能被翻出来，她暗自腹诽——人果然不能太坏。
她讨好般凑到岛台边，“怎么会买这个？我记得你只吃海鲜的。”
“你小艺姐喜欢。”
顾长亭转身拉开冰箱门，里面不至于空荡，只剩下一个鸡蛋、几颗青菜和一点冻虾仁。
她拆开袋方便面丢进沸水，对着林闲渟说，“临期就临期吧，总比饿肚子强，明天叫外卖上趟门。”
被香迷糊的林闲渟吸了口，“嗯，有得吃就不错啦，还是顾老师亲手煮的，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去拿碗。” 顾长亭回头，看向环着她的家伙。
林闲渟趁她看过来，往锅里丢不知哪拿的牛肉干，还振振有词，“牛肉面里怎么可以没有牛肉。”
她看着锅里，宠溺地摇摇头，“乱成大杂烩了，不担心没营养。”
面香漫满厨房，林闲渟从碗柜里拿了两个碗，顾长亭瞥了眼，说：“一个碗就能盛下了。”
“你一碗，我一碗。”她理所当然地说，“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吃，你看着吧？就算吃过了，陪我再吃点嘛。”
话圆得滴水不漏，顾长亭找不到理由拒绝，顺着她一次次的破戒。
一碗不放料包的方便面，她才尝了咸淡，林闲渟那碗一下就见底。
顾长亭眼底温柔，一筷一筷往林闲渟碗里夹面，怕她再饿着。
小家伙面条都不怎么咬断，仰头便往嘴里嗦，真是饿坏了。
她嘴里边叮嘱“慢点，别呛着”。
放下连汤都没剩的碗，林闲渟擦了擦嘴，“我最一穷二白的那年，她陪着我住在小破出租屋，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穷得只剩下爱。一袋方便面两个人分着，汤都不舍得浪费。
你可能会觉得磕碜，可这却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面。”
顾长亭噙笑，看向靠她肩上的林闲渟，“你还有当编剧的天赋啊？好吃就说好吃，说这么动容。”
“可不是，我可会编故事了。”
吃完面，林闲渟洗了个热水澡，散去一路风尘，跟着卿卿回卧房。
床头壁灯浅浅地亮，顾长亭拥着她，“跟我在一起，委屈你了。”
“又在自责。”
“其实我挺高兴，看见剩下的过期方便面，知道你每天有按时吃饭，不再是发张图哄哄我，说明你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有好好照顾自己。”
“这就能看出来了？”
林闲渟重重“嗯”了一声，昏暗的光线里，一双澄澈的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顾长亭。
干净得让她自惭形秽，勾得人方寸大乱，“你别这么看着我。”
“为什么？”她语气纯粹。
“你的眼睛会勾人。”
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顾长亭俯身吻住林闲渟。
她的吻很温柔，一点点诱入，会亲上瘾，舍不得分开。
“我才回来，你就急不可耐。”
她不退反进，额头抵着小家伙的额头，“想你想得紧。”
极尽温柔地厮磨、舔舐。
亲昵逐渐升温，顾长亭微凉的手循着本能探入林闲渟的睡衣下摆，抚上身下细腻紧实的马甲线。
林闲渟却一反常态，按住她解扣子的手，“脱了我的衣服，要对我负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