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落地伦敦的时间，在南方小年过后的翌日，她将长安安顿给了“爱猫人士”，跟家里方面解释了通。

和小闲相处已有数日，而今正值浪漫的情人节，街头各大花店售卖着一支支，一束束热烈又含蓄的玫瑰花。

身后的大本钟随着步伐渐远，她们和大多数来到伦敦的人一样，刻在骨子里的执念，必须跟钟面合影一张。

奈何伦敦的冬令时太忧郁了，全城阴天，相片拍出的效果也压抑。

林闲渟翻着相机里的照片，路人的摄影挺出片，“横竖斜着看都不像是在过节的一对恋人，像对苦命鸳鸯。”

距离泰晤士河最近的一次，两件一黑一灰色的大衣并肩步行在维斯敏斯特桥，打算乘船抵达伦敦塔桥。

顾长亭侧头看向对上眼前的合影，“挺好的，我们笑得多真，有你在身边，天气怎么样都好。”

她收起相机勾起卿卿的胳膊，傻憨憨地笑，“以前这么没察觉，顾老师那么会说情话，还以为是榆木疙瘩。”

顾长亭无声地笑了笑，她的情感感知力跟她教的学科一样能划等号。

不多时，两位登上观光船的甲板，依旧黏在一块凭栏而立。

小闲的指尖指向两岸边带有浓重的地标性建筑，卿卿握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带笑的面庞，顺着视线看去。

下了船，她们走了一小段路，身后是早已亮起的塔桥，在这样半黑不黑的氛围下，出片更有故事感。

夜渐深浓，逛了一整天双脚都走累了，于是她们返航回酒店。

顾长亭在国外度过的有滋有味，可怜的张艺搓麻将都凑不齐一桌人，想约楼秋栖胡一桌，不问不知道。

最近南方航空是有什么优惠活动，全飞去伦敦，就那么好玩？

张艺狠狠谴责了她好久。

听到楼秋栖的去向，卿卿表现得意外并不知情，就真挺赶巧的。

她朝着靠窗的扶手椅走去，开始认真听张艺吐糟那个穷追不舍的法国男人——一位家族酒庄的继承人。

“不觉得很般配吗？你家里做卖酒的生意，Pierre世代做酒。我是认为你前些年去法国，是捡到了。”

张艺怀里窝着浅睡的长安，“不觉得，我对男人这物种有阴影你不知道？再缠着就报警让他遣返回国。”

在此，她就不说笑老闺蜜，前任出轨他自个发小成gay的黑历史。

“不合适就算了，我完全尊重你的意愿，等我回国了，你约出来聊一下。”

房门半敞着，林闲渟兴冲冲地从客厅跑来，“宝……”

顾长亭下意识朝门口看过去，张艺那边只能听到一点人声，却敏锐的捕捉到这点，追着问，“不是一个人在外吗，刚是谁在讲话？”

听清小艺姐的声音，林闲渟瞬间闭紧嘴巴，双手死死地捂着嘴。

“On the table is fine.”她神色平淡地盯着拿了瓶接骨木气泡水的小闲，随机化解，“酒店里的工作人员。”

“噢。”张艺半信半疑，闺蜜的直觉告诉她卿卿屋里九九成藏人，“我这边出趟门先不说了，提前新年好。”

“新年好，替我多照看点长安。”顾长亭温声应下，对面按断了通话。

手机搁回桌面上，林闲渟感觉自己办了坏事，耷拉着脑袋凑近。

“对不起，不知道你在接电话。”

“不要总跟我说对不起，没事的。刚找我要说什么事？”

林闲渟递给她瓶气泡水，“就是明天中午小阖带我妹妹要跟我们一块儿回牛津过除夕，可不可以？”

顾长亭握着瓶身的手微顿，敏感地问，“她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知、知道了。”她被看得心跳加速紧张，随即挂在她身上讨饶。

顾长亭的双手揽住小闲的后背，心里隐约有点预感，“去年八月，小阖来家里看我，那会儿我在挑七夕礼物。”

“她给我提了因人而议的建议，就有了我们后面的告白。我回房间收拾行李，小阖在客厅无意间瞅见我没关全的微信窗口，问我什么时候好上的。”

顾长亭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让人猜不透心思，“然后你就坦白了，不想骗她也不想委屈我，是吗？”

“嗯。”

“林阖的反应呢？”

此刻的氛围紧张，林闲渟佯装哭哭啼啼， “她打我，打得可狠了。”

顾长亭皱眉，脸色不太好，“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实话？”

意识到玩笑开大了，林闲渟嬉皮笑脸地抱住她，小声哄着，“骗你的，林阖可支持了，还祝我们好好的。”

“她还夸我有种敢把你挂心上，还说我们俩的情感发展路线能当段子看，刚刚是我不对，不该逗你玩的。”

顾长亭同林闲渟的视线紧密胶着，知道没在骗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会生我的气吗？”

眼见卿卿刻意拉开的距离，林闲渟心里更加忐忑，搞不清她的情绪。

“我生没生气你感觉不到吗？”

林闲渟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地毯上，整个人趴在顾长亭脚边朝拜。

“小的给大人赔罪了！”

“您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到大人消气为止。”

顾长亭吓了一激灵，连忙伸手将人拽起来，无奈又好笑，“快起来，我比你年长很多，你想我折寿是不是？”

林闲渟猛地左右摇摇头。

她将人拉到大腿上坐好，捏着林闲渟的指尖，从始至终就没真生气，反倒被她这一跪逗得心头发软。

发过誓要对卿卿做到“三诚”。

“还没算完，当初为了能跟你和好，借着车胎打滑出了车祸，我联合年年一起骗你，没想到演出效果超标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的对不起，我都有所了解。

“又觉得对不起我了，你把对你的爱看得太轻了。”顾长亭叹息般低语，看向林闲渟的目光深邃而温柔。

“我是自愿上当的，你的小把戏在当时辨不清真假，后来察觉到破绽也不曾后悔过。小闲，我不能失去你。”

她清晰地意识到这场戏之所以成功，并不是她演技高超，而是卿卿有恃无恐、无论如何都会接住她的爱。

让林闲渟既想哭又想笑。

顾长亭望着怀里人梨花带泪却挂着笑意的模样，呢喃，“我对你的情，不知从何而起，却一往而深、再深。”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捧住林闲渟的半边脸，缓缓倾身，呼吸渐次交缠。

就在即将触碰的瞬间，林闲渟堪堪躲开，狡黠在眼底流转，“哪有酒店工作人员给住客亲的？这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顾长亭低笑出声，没能得逞的不爽写在脸上，反将了她一军，“诱骗自己的老师就很合规矩吗？”

林闲渟一愣反驳没出口，卿卿霸王硬上弓，牢牢扣住后颈不允挣脱，她也渐渐淹没在亲吻里，不辨东西。

从拥挤的扶手椅脚步踉跄地撞进浴室，又被卿卿一路带到卧室，摔进柔软雪白的床，衣物也在拉扯间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