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阖驱车出发,妹妹坐在副驾查看攻略,林闲渟则独坐后排,划过卿卿发来的日常餐图,如往常细细看。
被夹在水煮鱼中央突兀的绿叶菜勾住,她无限放大餐图,是锯齿状的扇形香菜叶?她们都是香菜绝缘体。
“她什么时候爱吃香菜了?还点了重油很辣的水煮鱼,开始蒙我了?”
林闲渟指尖按下语音键,没拆穿骗局,配合她、体恤她。只是惊讶做事滴水不漏的顾老师会犯低级错误。
将最后一本摊开的作文本合上,顾长亭点开语言条,“你的晚餐没我爱吃的糖醋小排,给个五星差评。”
小闲稚嫩的嗓音萦绕在耳畔,忙碌累了就会很想听到她的声音,像在听寺庙里的梵音,开了净化。
“下次尝试。” 顾长亭抓起衣挂上的大衣套上,带上门,笑意还没褪去。
这所学校的建筑风貌,特别古又有点现代化,并且仍在翻新扩建。
行走在主要的出入口大道,顾长亭有意望向左侧的艺术楼翻修现场。回想起自己当学生的点滴。
那时候她是多么年轻明媚,如今的生活早进入到定死的平常。好多次萌发出跳脱出既定轨道的念头。
才收回视线就撞见小艺和秋栖从食堂方向而来。张艺拎着食堂打包的餐盒,朝她比出停止前进的动作。
“你们俩整整齐齐出现,又给我带了晚饭,一如既往地这么贴心。”
“顾主任舍得下班了,两素一荤秋栖选的,包你满意,挑剔打扁。”
顾长亭接过温热的餐盒,视线驻足在楼秋栖脸上欣然一笑,“早该下班了,谢过二位,带回去享用了。”
楼秋栖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多嘴问了句,“就回去了,赶着上哪?”
“回家喂猫。”
张艺有个把星期没逗长安,特意叮嘱声:“把小老大带过来,林闲渟也是甩手掌柜不知道甩到她小艺姐手边。”
楼秋栖在一旁附和着笑,两年前初见长安就觉得眼熟,后来刷到学生朋友圈,和卿卿帮忙照看那只银渐层是同一只。
“行。她有带长安去英国的想法,不过被我驳回。”她看了眼楼秋栖,继而补充道:“小猫换环境容易应激。”
简单告完别,楼秋栖追随那道清泠泠的背影怕人察觉,很快收回目光。
有些疑问挥之不去。
是什么样的关系,交情好到能帮对方长期照看宠物?
这样的托管需要双方极具信任,远超普通朋友的联结,才足以信服。
“卿卿和闲渟很熟悉吗?”
“快熟透了好吧!两家住一道巷子里,卿卿几乎是看着闲渟长大的,在她娃娃的时候,还经常抱呢。”
两位人民教师的脚步未停,应了几声学生的问好。楼秋栖将情绪收得半点不显,“这么深的交情,藏的够深。”
要不是张艺说起,还真不清楚她们之间有这一层不明说的羁绊。
回到家中,顾长亭按亮玄关处部分灯源,将餐盒和车钥匙放在进门的桌上,视线在大平层内环绕。
“长安?”
没有熟悉回应,顾长亭并不着急,只是缓步往长安的猫窝走。她把长安当成第二个小闲养,方方面面都用顶好的,比对自己更加精细认真。
猜测长安大概是躲起来了,当在书房找到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耳朵耷拉,一副被抛弃的惨状。
“我回来晚了。”她蹲下身,小小家伙直接跳进怀里哼哼唧唧。粘人的脾性与行为习惯和主人高度相似。
电话那端林闲渟趴在白被单上午休,絮絮叨叨问着卿卿的日常。
“姐姐对我都没那么上心,”林闲渟轻轻嘟哝,“我的小猫跟对人了,被你幸运地揣在怀里疼。”
引来顾长亭一声温柔的失笑,小闲很久没这么喊过她,“你那边天气好不好?”
“老师问哪里?”林闲渟翻身脊背贴着捂热的被单戳着心口问,“是这里,还是纯粹关心爱丁堡的阴晴?”
从卿卿的视角看过去,别有一番滋味,“关心天气,更关心你。”
“晴着呢。”林闲渟全心全意都是她,“可我想你,每当看见独一无二的风景时,就总觉得你该在我身边。”
“你是否会有这样的感觉?”
长安遭不住被夹在中间当狗的感觉,跳出怀抱。顾长亭低笑一声,还是对小闲说的情话免疫不了。
毕竟,她们是恋人。
“以前总觉得习惯了孤单,一个人过也逍遥自在。和你在一起之后越来越发现,其实我没那么坚强。”
“我想,今年过节也该换个场地。”
听出弦外之音,林闲渟猛地从床上坐起,“你的意思是要来找我?”
“我们又要见面了,终于不用羡慕别人一转身就能拥抱的爱情了。等见了面,我要抱你好久。”
顾长亭端起泡有桂花蜜的杯子,目光宠溺地锁在屏幕上,听着晃尾巴的小狗叽里呱啦的碎碎念。
茶几上的手机骤响,顾长亭眼底的柔光微微一滞,是工作电话。
“工作上有点事要处理先不说了,小乖。”挂断前,卿卿本能地追问她,“零花钱够花吗?”
“尚且是个富二代。”林闲渟答得轻快,“你快去忙,别耽误了。”
挂掉了电话,她乖巧的脸就垮了下来拿起床前的枕头锤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