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自那句引起议论的话传出后,越来越多刻薄的眼神毫不掩饰地落在乌赫身上,几近将他单薄肩膀压弯。
众人都等待乌祭祀下一步动作。
但她却沉默不语,眼见这一幕,乌秀秀明白了阿妈的心思,自嘲一笑。
果不其然乌祭祀只是将此事轻拿轻放,将乌赫压到族会堂审问。
明眼人都知道,公事成了私事。
想到乌祭祀多年勤勤恳恳为族中奉献,不忿的言语渐渐弱了下去,偶有一些不满之人也只能不甘看着造成一切的父子二人被带走。
傅长安将站在边缘的燕客惊拉了出来,“走,我们也去看看情况。”
姜飞瑶衣摆一掀,从台子边跳了下来,“我也去。”
如今魔族跃跃欲试,已不是傅长安这个明面上生死未卜的魔主能控制得了。
只怕两方势力的大战不日后便一触即发,而他来此寻求解蛊之法,也是和乌族表露了身份,承诺若世道大乱,会尽力保乌族安宁。
会堂内燃起高柱篝火,气氛肃杀。
乌祭祀板着脸坐在高位上,昏沉光线下一张脸半暗半明,在此地她也不想给乌赫留面子,她指着乌赫鼻子大声呵斥道:“你这个逆子!乌灾所言是真是假!”
乌赫余光瞥向身旁之人,他早就不再瘦小,被锦衣玉食供着长大,身量与他一般。
可他过得越好,乌赫越不平。
似乎一切都与吴连枝所说重合,他强行留下孩子只会让害了两人。
在感情最浓的时乌赫候祈求吴连枝留下孩子,希望世间多一个两人的羁绊,便能让这个风流浪子安心留下来。
没想到有了孩子后,反而加速了吴连枝的离开。
有了乌灾,吴连枝觉得有完美的理由斩断这份感情,丝毫不顾他早已不能忍受失去她的寂寞。
他脸上闪过挣扎,最后只能沉沉摇头,“当年吴连枝是偷偷来过,但她那是心里有我才来看我,并非是为了秘典!秘典也确确实实是吴灾观阅后丢失,这是不争事实!”
明明秘典丢失非他所为,却被锁在那么一点地方数年。
一切都是乌灾的错,明明该受责罚的另有其人,却由他承担罪责。
吴灾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试图将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
虽然吴家对他也来讲谈不上喜欢,但总归是好过于乌族。
这两个地方都不是家,不如选个对自己有利的。至少吴家比乌族聪明一些,知道他还有利用价值,面子上过得去。
吴灾可怜地看他,对于父母之间的感情他没有资格评价,只是心平气和道:“阿爹,其实你并不是因为太爱母亲了,你最爱的是自己,所以轻易让外族人接触秘典,秘典丢失后怕东窗事发,将责任全部推给我。这次逼迫燕客惊她们将我带回来,便是想着将罪名彻底安在我头上,让此事彻底定论,不给自己留下纰漏。”
他每说一个字,乌赫身影便晃一分。
乌祭祀出言打断二人对峙,“口空无凭,谁知道你所言是真是假。”
吴灾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罗盘,食指将指针拨弄了几下,轻笑一声。
“要证据?马上就来了。”
乌祭祀蹙眉纳闷道:“这是何意?”
傅长安若有所感,恰逢有族人来报,冲乌祭祀道:“来了一个外族人,说是...”他看向乌赫,犹豫道:“说是吴连枝,她来寻吴家少主。”
吴连枝来了?
乌祭祀没想到一个私生子也能当吴家少主,看吴灾的眼神立马带了些许深意。
燕客惊和姜飞瑶更是心虚,两个人互相传递眼神,显然都怕吴家兴师问罪将少主拐跑的罪责。
姜飞瑶苦不堪言,难怪吴灾没反抗几下便跟着来了,原来他早清楚自己不会有危险。
乌祭祀脸黑似煤球,在场无一人言语,还是傅长安轻咳一声打破寂静。
“吴家在修仙界的地位可是蒸蒸日上啊。”
乌祭祀微微一动百般原因绕过心头,但最终还是道:“将贵客迎进来。”
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下像甩在燕客惊心头,她不安地动了动膝盖,生出来想要逃的心思。
听说吴家人最为护短,睚眦必报,不会刚来就要抓住她兴师问罪吧。
直到一句十分厚重的女声传入耳中。
“好久不见,乌祭祀。”
燕客惊抬眼,发现所来的女人身形十分高大,几乎盖过在场所有男人。从他们面前经过的时候,馥郁的香气扑鼻,她的五官单独来看算不得精致,但组合在一起便有一种说不出的迷人味道。
这样一看,吴灾长得和乌赫更像。
看着来者,在场的乌族人想法迥异,乌秀秀等知晓内情者,看见在乌赫命运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吴连枝,心中只生出一些叹息。
乌祭祀则是冷眼相待,而乌赫...
从听到吴连来到乌族的时候,他便收了刻薄怒气,双目泛红。
燕客惊眼尖发现他双手紧紧攥住袖子,指骨用力已经没了半分血色。
吴连枝走到他面前,高大身影几乎将乌赫拢入怀中。
她轻轻喊了声:“乌赫,你这些年还好吗?”
乌赫咬唇,一言不发。
吴连枝叹气,眼里早没了当年的浓情蜜意。
“盗窃秘典害你多年被囚禁是我的不对,可你不该为了自己将所有事推到吴灾身上。”
“乌灾。”
乌赫咬牙道。
吴连枝挑眉,没有反驳。
“吴连枝,你偷盗我族珍宝,竟然还敢大着胆子再来,真当我们乌族是吃素的不成!”乌祭祀尖声道。
吴连枝叹气,上前拿出一本封面漆黑平平无奇的书籍。
乌祭祀住嘴,大手一扬,吴连枝手中的秘典飞了过去。
她神识一扫,秘典上的禁制并未进行大肆破坏,这才面色稍缓。
掌心白光在秘典上一抹,顿时将其收入囊中。乌祭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意有所指道:“吴家近些年关于阵法的研究听说更进一步,在修仙界声名远扬啊。”
吴连枝直接戳穿她的隐喻,“多亏了乌族秘典,否则我们吴家也不会趁此乘上东风。”
她说得坦然,一点看不出羞耻。毕竟这是不争事实,阵法与一些古老的蛊术融会贯通,的确创造了不少新兴阵法,这才得以在修仙界展露头角搭上问天宗快舟。
乌秀秀涨红脸,仿佛被狠狠羞辱了一般。
“吴连枝,你怎么如此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