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互通、彼此表明之后,绵意和温崇山之间的相处,自然而然变得温柔又自在,不用刻意遮掩,不用小心翼翼,每一个眼神、每一次靠近,都带着藏不住的暖意。
没过多久,两人要成婚的消息,便在小小的青溪村里传开了——
绵意要娶温崇山,立他为自己的夫郎。
消息一传出,全村瞬间哗然。
几乎没有人理解,更没有人看好,所有人都觉得,绵意一定是一时糊涂、一时心软,才会做出这样荒唐的决定。要知道,她可是能引来神迹、救活全村庄稼的人,是村里最受敬重、最有本事的女子,什么样娇柔貌美、家世体面的男儿找不到,怎么偏偏选中了温崇山这样“粗鄙不堪”的人。
“绵意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看上温家那个山子了?真是想不明白。”
“又高又壮,皮肤又黑,连一点男儿的娇柔样子都没有,绵意竟然真要娶他!”
“等着看吧,早晚有她后悔的一天,到时候有她受的。”
流言蜚语像风一样,在村里飞来飞去,说什么的都有,句句带着不解与不看好。
可绵意听在耳里,却半点都不在意。
在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里,婚事一向由女子主导,女子娶妻入门,男子备嫁出嫁。男子出嫁前,需要精心准备嫁妆,绣活、布匹、银钱、器物,越是丰厚,越是体面,也越能证明男儿的价值。
别人都在热火朝天地议论,温崇山却整日愁眉不展,一颗心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家境贫寒,娘亲久病,家中一贫如洗,别说准备一份丰厚体面的嫁妆,就连一身像样的嫁衣、一块干净的新布都拿不出来。
自卑、不安、愧疚,密密麻麻缠在他心头。
他本就觉得自己配不上光芒万丈的绵意,如今连最基本的嫁妆都给不了,更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像是在拖累她、占她便宜。
一日傍晚,夕阳把铁匠铺染成暖红色。
温崇山独自坐在炉前,闷头打铁,一言不发。铁锤落下的力道,比平时重了许多,叮叮当当的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低落。
绵意轻手轻脚走过来,轻轻拉住他那只握着铁锤、粗糙发烫的手,柔声问:“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闷闷不乐,心情不好?”
温崇山身子一僵,缓缓低下头,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藏不住的愧疚:“我……我没有嫁妆,什么都给不了你……”
绵意看着他眼底翻涌的自卑与不安,心口瞬间一软,伸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认真又心疼地说:“傻话。”
“我娶你,从来不是为了嫁妆。”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什么都不用费心。”
她稳稳望进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娶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不是因为你有什么,能给我什么。你这个人,就是我最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