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温柔如水,静静洒在河面之上,泛起细碎银波,晚风轻拂,河水潺潺流淌,将夜色衬得格外静谧安宁。
温崇山依旧垂着头,高大的身躯绷得如同拉紧的弓弦,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满心惶恐地等待着那句注定会让他心碎的拒绝。他甚至不敢抬头,不敢去看绵意的眼睛,怕从那双温柔的眸子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嫌弃、鄙夷或是为难。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最坏的准备。
做好了被拒绝,被推开,从此再也不敢靠近她的准备。
可他等来的,不是冰冷的拒绝。
反而听见一声极轻、极柔、带着心疼的叹息,在安静的夜色里轻轻响起。
下一秒,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粗糙紧绷的手腕。
温崇山浑身猛地一僵,像被骤然定住一般,整个人都失去了反应。
绵意的声音,在他头顶轻轻响起,温柔清晰,字字沉稳,带着满满的认真与真诚:
“我没有觉得你不好。”
温崇山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脑一片空白。
他直直撞进她清澈温柔、如一汪清泉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半分嫌弃,没有半分鄙夷,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满满的心疼与认真。
绵意看着他通红泛红的眼眶,看着他颤抖不停的唇,看着他强忍着泪水的倔强模样,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给他听:
“我不嫌弃你高,不嫌弃你壮,不嫌弃你黑,不嫌弃你不会男红,更不嫌弃你家境普通。”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喜欢你结实可靠,喜欢你踏实肯干,喜欢你善良真诚,喜欢你就算受尽委屈,也依旧挺直脊梁的模样。”
她顿了顿,目光认真而坦荡,在温柔的月光下,清清楚楚、认认真真地对他说:
“温崇山,我喜欢你。”
一句“我喜欢你”,像一道惊雷,在温崇山沉寂了二十年的心底轰然炸开,震得他浑身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彻底懵了,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忘记了所有刻进骨血里的自卑与不安。
他没有被拒绝。
她……她竟然也喜欢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积攒了整整二十年的委屈、孤单、自卑、不安、惶恐与隐忍,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汹涌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决堤而出。
他“哇”的一声,终于放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