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策马于长街之上,骏马如风,疾驰而去。
府医紧抓着墨尘肩头,苦着脸哀嚎:“哎哟喂,慢点慢点!老夫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给颠散了。究竟是出了何事,竟要你这般心急火燎?可是王爷他......受伤了不成?”
墨尘执缰之手,微微一滞:“到了便知,此事......比王爷受伤,还要紧急。”
府医闻言,心头不由咯噔一下,神色随之凝重起来,能比王爷受伤还急?此事定是非同小可。
不多时,裴玦已遥遥望见墨尘那疾驰而来的身影,便起身朝魏安宁望去:“他们来了,走吧。”
魏安宁闻言,亦随之起身。
许是方才跑动过多耗尽了气力,又许是在这石阶上久坐致肢体僵麻,她一站起身,双腿竟瞬间一软,身形踉跄着便要向下坠去。
就在魏安宁以为自己势必摔落之时,双眼猛地一闭。
不料,腰间陡然一紧,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将她揽住,随之跌入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
她慌忙睁眼,仰头望去,目光竟直直撞进了裴玦垂落的眸子里。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
片刻的沉默后,裴玦沉声问道:“可还能走?”
魏安宁轻轻点了点头:“无事,只是腿坐麻了,站一会便好。”
说罢,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垂眸望向裴玦扶在腰间的手,轻声道:“多谢殿下。我已无碍,殿下且放手吧。”
裴玦这才惊觉自己竟还揽着她的腰,耳根倏然泛红,慌忙松手,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安放,显得略有些手足无措。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魏安宁,双手下意识环在胸前,试图掩饰那份失态。
喉结滚动,他尴尬地轻“嗯”了一声,连声音都微哑了几分。
墨尘与府医恰在此时赶到,如救星般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裴玦快步上前,解下马车缰绳,翻身跨上骏马,策马至魏安宁面前。
他勒住缰绳,微微俯身,一手朝她稳稳伸出。
魏安宁会意,将手轻轻搭入他掌心。
裴玦手腕微一用力,便将人拉上马来。
魏安宁顺势靠坐于他身前,后背紧贴着他炙热的胸膛,一股灼热气息扑面而来,烫得人耳根发热。
此刻救人要紧,四人不再耽搁,只听马蹄声急,一路扬尘,朝着婆婆家疾驰而去。
昏暗的织房内,油灯微光淡淡。
府医蹲下身,替婆婆把脉,指尖刚触到她腕间的凉,脸色便沉了下去。
缓缓摇了摇头,未多言语,他轻叹一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魏安宁身子一晃,踉跄着后退半步,眼里瞬间漫上一片茫然,嘴唇颤了颤,声音哑得不成调:“是我来得太晚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裴玦见状,一把攥住她的肩膀,用力稳住她的身形,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眸子,字字清晰:“你有何错?你已经尽力了。”
说罢,他猛地转头瞪向一旁的府医,眉峰紧锁,带着冷意。
府医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紧,抬手轻轻摸了摸下巴处的胡子,缓缓站起身,对着魏安宁拱手,语气温和却笃定:“姑娘不必自责,老夫人年事已高,此番又遭后脑重创,本就无力回天,非你之过。”
魏安宁狠狠掐了掐掌心,逼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眼下岂是容她悲伤之时?
她连忙定声道:“先生,请随我来,此地尚有一人重伤,有劳先生出手救治。”
府医俯身对陆寻仔细检视一番,按了按他腕间脉象,只觉微弱得几乎若有若无,心知不妙,此人腹部受了刀伤,失血过多,已然陷入昏迷了。
情况已是刻不容缓,再耽搁下去恐生变数,府医立时开口:“地上施治不便,需速将他移至床上。”
魏安宁环顾四周,屋内本就一片狼藉,榻上更是凌乱不堪,她连忙上前,打算动手整理。
墨尘见状,连忙拦下她,语气沉稳:“魏姑娘,此事交给我便好。”
魏安宁见他手脚利落,便不再执意插手,退至一旁静候。
待将陆寻小心移至榻上,府医立刻解开他衣襟,查看伤势。
魏安宁对此尤为忧心,心想可不能再有人出事了。她下意识凑近,想要仔细查看,弄清他究竟伤得有多重。
谁知眼前骤然一黑,视线被一掌轻轻遮住。
是裴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