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别回尚书府。”顾昀溪语气凝重,桀骜的脸上少有的严肃,“李忠既然是凶手,必定在你身边安了眼线,你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沈言时挣了挣手,没挣开,傲娇地扬着下巴:“我沈府之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我倒要回去看看,那李忠究竟藏着什么狐狸尾巴。”
他越是危险,越是不肯退,睚眦必报的性子刻在骨血里,害母之仇,他必须亲自当面清算。
顾昀溪眉头紧锁,却拗不过他,只能松了手,沉声道:“好,我陪你。若是府中有异动,我带你杀出去。”
沈言时没应,却也没拒绝。
两人并肩走出学馆,天色已彻底黑透,街边灯笼昏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身后总像跟着什么东西,脚步拖沓,若有若无。
沈言时后背发紧,却强装镇定,目不斜视。
顾昀溪则不动声色将他护在身前,软剑随时待命。
刚走到尚书府朱红大门前,门内突然飘出一股浓重的腥甜气味,混着淡淡的檀香,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顾昀溪脸色一变,立刻按住沈言时的肩,将人拦在身后:“不对劲,别进去。”
沈言时却一把推开他,眼底满是倔强与冷意:“我母亲死在这里,真相也藏在这里,我必须进。”
他抬脚推门,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敞开,门内庭院死寂,连守夜家丁都不见踪影。
而正厅台阶下,躺着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
正是管家李忠。
尸体双目圆睁,面色青紫,脖颈处有一道漆黑的指印,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掐死,死状诡异恐怖,与当年青纹先生、他母亲的死状,隐隐重合。
沈言时瞳孔骤缩,脚步猛地顿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顾昀溪立刻上前,将他牢牢护在怀里,捂住他的眼睛,低声道:“别看。”
可沈言时浑身僵硬,那具尸体狰狞的模样已经印入眼底,耳边似乎又响起藏书阁里那道阴冷的叹息:
“还我命来……还我账册……”
夜风卷起庭院落叶,沙沙作响,树影晃动间,仿佛有几道模糊的黑影,在廊下静静注视着他们。
沈言时靠在顾昀溪滚烫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松木香,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恐惧,指尖死死攥住对方的衣料,声音微颤却依旧倔强:
“是杀人灭口……他们怕了。”
顾昀溪抱紧他,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桀骜的声音温柔却坚定:
“别怕,有我。
跑得了人,跑不了罪。
不管是活人,还是阴魂,我都陪你查到底。”
夜色如墨,冤魂徘徊,尚书府已成险地。
而这对少年学子,在杀机与鬼影之中,靠得越来越近,从勉强的朋友,渐渐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