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溪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痞,桃花眼微挑,艳色流转:“守礼?那日在马背上,是谁吓得攥着我衣袖不肯放的?沈神童,翻脸倒是比翻书还快。”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沈言时最忌讳的狼狈。
他素来骄傲,容不得半分短处被人拿捏,更容不得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被这般当众调侃。
沈言时猛地合上书本,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学馆里格外突兀。他站起身,身形清瘦却脊背挺直,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昀溪,杏眼微冷,傲气凛然:“顾昀溪,不过是举手之劳,我沈言时记下恩情便罢,你不必以此处处轻薄挑衅。”
“再者,我与你,并非一路人。”
字字清晰,句句带刺,将疏离与高傲展现得淋漓尽致。
说完,他不再看顾昀溪半眼,转身便换了个离得最远的位置,白衣翩跹,背影孤傲,半点余地都不留。
顾昀溪望着他决绝的背影,非但没生气,反而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唇角,眼底笑意更深。
骄傲得像只竖起羽毛的小孔雀。
有意思。
他忽然觉得,这枯燥乏味的学馆,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而重新落座的沈言时,指尖紧紧攥着书卷,指节微微泛白。
耳畔反复回荡着顾昀溪低沉戏谑的声音,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日红衣少年飞身而来、将他稳稳护住的模样。心跳莫名乱了一拍,他立刻强迫自己移开思绪,冷着脸将所有注意力放回书本上。
不过是个鲁莽的武夫。
他沈言时,绝不会对这样的人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只是那抹灼眼的红衣,如同烈日一般,硬生生撞进了他素来自闭清冷的世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