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崇文学馆,晨雾未散,墨香绕廊。
顾昀溪是被顾将军亲自押来的,一身张扬红衣在满室素色长衫中,刺得人格外晃眼。墨发高束,眉眼桀骜,那张艳绝京华的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痞气,脚步懒散,全然没有半分学子该有的端正模样。
学馆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鄙夷,也有暗自惊艳。
而临窗最前排的位置,端坐着一道白衣身影。
沈言时手执书卷,脊背挺得笔直,如青竹般孤傲挺拔。月白锦袍纤尘不染,墨发束以羊脂玉簪,侧脸清隽冷冽,眉目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傲气。他是京城第一神童,自幼便站在云端,目下无尘,对顾昀溪这种逃学顽劣的将门纨绔,从心底里透着不屑。
昨夜惊马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可那点微澜,很快便被他骨子里的骄傲压了下去。
不过是个粗鄙武夫,不过是恰巧救了他一次,不值得他另眼相看。
顾昀溪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那道白衣身影。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顾夫人指着那道身影“那是沈言时,好好和人家学!”原来这就是被父母念叨了千万遍的沈言时。
生得确实好看,清隽绝尘,像块一碰就碎的温玉,只可惜,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冷淡与骄傲,瞧着便让人想逗一逗。
先生引着顾昀溪上前介绍,话音刚落,顾昀溪便径直朝着沈言时的方向走去,脚步停在他桌案旁。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带着少年独有的阳光味,轻轻拂过沈言时的耳畔,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戏谑:“沈神童,好久不见。”
距离骤然拉近,沈言时指尖猛地一攥书卷,清隽的眉峰瞬间蹙起,下意识往旁侧避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厌弃。
这般轻浮无礼,果然是个不学无术的莽夫。
他抬眸,目光清冷如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傲疏离,一字一顿:“顾公子,请自重。男女有别,男子相交亦该守礼,这般近身,未免太过粗鄙。”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遭几个学子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