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月白锦袍,墨发用玉簪束起,衣袂被风鼓得猎猎飞扬,容貌清隽绝尘,温雅如玉,眉目温润如画,鼻梁秀挺,唇色浅淡,是那种干净到极致的好看,如月下寒松,溪上初雪,清贵又温柔。只是此刻少年脸色惨白,一双清澈的杏眼满是惊慌,死死拉住马缰却根本控制不住发狂的马匹。
马前便是一堵高墙,再冲过去,人与马都会撞得粉身碎骨。
顾昀溪眼神一凛,几口咬完最后一颗糖葫芦,随手将竹签丢开,抬手理了理微乱的绯色衣摆,周身顽劣之气尽散,取而代之的是将门子弟的利落与沉稳。
惊马如黑色疾风,直撞高墙!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绯红色身影如闪电般掠出!
沈言时只觉眼前一花,一团暖烘烘的阳光气息骤然将他包裹,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沉稳的手稳稳扶住他的腰,带着他往旁侧一带。下一秒,狂躁的黑马被一股巧劲勒停,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却再难前进一步。
沈言时惊魂未定,下意识抬眼望去。
撞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艳绝京华的脸。
少年垂眸看他,长睫浓密如蝶翼,眼尾微扬带着几分桀骜,阳光落在他绯色衣袍上,镀上一层暖金,明明是救人的凌厉姿态,容貌却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鼻梁高挺,唇色浅红,下颌线利落干净,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桀骜与惊艳相融,鲜活得耀眼夺目。
等沈言时回过神,那道扶住他的力量已经松开。
绯色少年松开马缰,没留半句话,只留下一个挺拔利落的背影,转身便要离开。
“公子留步!”沈言时慌忙开口,声音仍带着一丝后怕,却清润好听,“敢问公子高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言时没齿难忘!”
顾昀溪头也不回,扬了扬手,声音清朗朗传来:“顾昀溪,日匀昀,溪流的溪。”
话音落,绯色身影已汇入人群,转瞬不见。
随后赶来的侍卫们一拥而上,围着沈言时急得团团转:“小祖宗!您没事吧?可吓死我们了!”
沈言时轻轻掸开衣袖上的褶皱,那双清润的眼底还残留着方才那抹红衣的影子,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那匹马,今后不必再出现在我面前。”
“是!”
侍卫护着沈言时上了华丽的马车,车轮辘辘驶离闹市。人群渐渐散去,谁也没有注意,方才顾府的院墙上,那道绯色身影再次出现。
红衣似火,立在青灰墙头,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夺目,鲜艳,永远鲜活,永远热烈。
而马车帘内,沈言时轻轻抚着方才被扶住的腰侧,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个名字,和那张惊艳到让他心跳失序的脸。
顾昀溪。
他想,他们很快,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