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弄错了，你父亲不会轻易原谅你。”

谢明玉没说话。

“想好了？”林彦深问。

“想好了。”他说。

江潮肯定有问题。

**

当天晚上，谢明玉没睡。

他坐在窗边，把灯关了，窗帘留了一条缝。院子里有岗哨换班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安静下来。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

林彦深在隔壁。下午他们说好了，他盯前院，谢明玉盯后院。江潮住在二楼拐角那间，窗户朝东，后院那片空地在他视线范围内。

十一点刚过，谢明玉看见一个黑影从楼里出来。

不是江潮。是个他没见过的身形，穿着深色衣服，走路没有声音。那人贴着墙根绕到后院角落，站住了，背对着谢明玉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大概两分钟，另一个黑影从另一边过来。这次是江潮——他走路的姿势谢明玉认得出，肩膀微微前倾，步子不大但很快。

两人碰头，说了几句话，声音太低，谢明玉什么都听不见。然后第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巴掌大小，递给了江潮。江潮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收进自己口袋里。

第一个人转身走了，消失在围墙那边。

江潮站在原地没动。月光照在他脸上，谢明玉能看见他的表情——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但他站在那里，足足站了半分钟，才转身往回走。

谢明玉从窗边站起来，出门下楼。

他在一楼走廊拐角处截住了江潮。

“什么东西？”谢明玉冷声问。

江潮脚步一顿，看着他。走廊里灯光昏暗，两人的影子拖在地上，叠在一起。

“什么什么东西？”江潮说。

“刚才那个人给你的。”

江潮没说话。他看着谢明玉，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衡量。

谢明玉没等他回答，直接伸手去掏他的口袋。江潮挡了一下，没挡住——谢明玉的精神触手先一步探出去，缠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够他突然僵住一瞬。

那一瞬间，谢明玉从他口袋里摸出了那个东西。

是个很小的储存器，黑色，没有标识。

“这是什么？”谢明玉问。

证据确凿。

江潮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嘲讽，也不是紧张，就是很淡地笑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刻。

“你确定你想知道？”他问。

谢明玉被他这个反应弄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来：“我问你这是什么。”

“K2会议的安保部署。”江潮说，“还有你们谢家军在东线的兵力分布。”

谢明玉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你果然——”

“是你父亲让我拿的。”江潮打断他。

谢明玉愣住了。

“那个人是军情处的人。”江潮说，“这些资料是我让调的。你爸要看。”

“你撒谎。”

“你可以去问他。”

谢明玉攥着那个储存器，指节发白。他看着江潮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心虚，没有慌张，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做决定。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林彦深出现在拐角处，手里握着枪，枪口垂向地面，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他看了看谢明玉，又看了看江潮，没说话，等谢明玉开口。

谢明玉站在那里，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他在骗你。另一个说：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他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这人不错”。想起父亲看江潮的眼神。想起父亲要把位置交给他——不是给一个外人，是给一个他绝对信任的人。

谢渊不是蠢人。他不会看错人。除非……

除非他的病不能再治好了。

“我去问他。”谢明玉说。

他转身往谢渊的房间走。林彦深跟上来，江潮也跟在后面。

三个人一前两后，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着，谁都没说话。

谢渊房间的灯还亮着。

谢明玉敲了门。“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