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为何是你亲自抽鞭子?这种事不是应该手下人做么?”
陆冰声音平板地答道,“我练过武,力气比一般的差役大。”
“咳咳,这算什么理由……”
陆冰再次扬手,眼看第二鞭又要下来,叶青岚慌忙喊道,“我招!我招!”
原来提刑司三板斧就是这样审案的。
差役小哥投来赞许的目光。识时务者为俊杰。
鞭子卸了力,软绵绵地垂下来。陆冰整了整官帽,走到案前落座,喝问,“姓名,年龄,籍贯,职业。”
“在下叶青岚,浮世一闲人。二十七岁,金陵人士。”
“你如何杀害照夜妃,一五一十说来。”
一旁的师爷手执毛笔,悬在案卷之上。
叶青岚平时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惯了,当此危急关头,张口就来。
“照夜妃是花魁,名声在外,我仰慕她许久,但见她一面要好多银子,我负担不起,便心生歹念。”
“你如何进入房间行凶?”
“光明正大走进去的。我点了壶茶,在大堂坐了一天,等晚上客人们都散了,我才悄悄摸上楼。”
“胡说!为何整个春风楼,从老鸨到姑娘,没人见过你?”
叶青岚无奈一笑,“那就是天意了。”
陆冰霍地起身,又去摸鞭子。
“大人别打!我的意思是说,我乔装打扮,刻意遮住脸,所以没人注意到我。”
“哼。你摸上楼,然后呢?”
“然后就推门进去了。照夜妃当时在喝茶,见到我吓了一跳,叫我滚。”
“她是第一次见你?”
“是。”
陆冰脸色微变,缓缓坐下,“说下去。”
“我……见到她的美貌,不禁垂涎,又拿不出银子,便按着她试图□□。”
陆冰面露鄙夷,“无耻。”
“她也是这么骂的,我恼羞成怒,一着急一上火,就动手勒死了她,把她挂在窗外,后来觉得有些累了,便上床睡了。”
这番供述实在不怎么高明。陆冰思忖片刻,沉下脸,“你当本捕头是傻子吗?看来不用刑是不会说实话了!上夹棍!”
话音刚落,两个差役就捧着夹棍上来了,动作熟练至极,看来平时没少操练。
叶青岚一眼瞥见夹棍上的斑斑血迹,顿时魂飞魄散,“大人啊,你哪里听得不满意,我可以重说!都按你的意思改!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差役把夹棍套上他的手,拉紧绳索,只待陆冰一声令下,这双手就要被碾成肉泥。
陆冰道,“老实交代,你行凶用的天蚕丝从何处购得?”
叶青岚暗暗叫苦,天蚕丝价值连城,他哪知道何处有卖。
“辗转托人从海船上购得。”
陆冰狞笑,“你还胆敢走私,罪加一等!余下的天蚕丝藏在哪了?”
叶青岚有些懵,“余下的?”
“绕颈的天蚕丝不到三尺,末端割痕极不平整。余下的丝线呢?”
叶青岚自然答不出来。
陆冰向差役一挥手。
夹棍收紧,十指指根同时传来剧痛,叶青岚额头冷汗直冒,急中生智,叫道,“湖!我为了毁灭罪证,把丝线绑在石头上扔进滴翠湖了。”
夹棍停了。
师爷的笔刷刷写个不停,鼻尖都沾上了墨点。
陆冰又问了几个问题,他用什么割断天蚕丝,如何把尸身吊在窗口,为何杀了人不逃跑,叶青岚胡乱作答,只求糊弄过去。
陆冰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叶青岚暗自祈求他的头脑越简单越好。
半晌,陆冰转过头,问师爷,“都记下了吗?”
“陆捕头放心,都记下了!”
叶青岚松了口气,“大人,我都招了,可以择日处斩了吧?”
陆冰冷哼一声,“你倒不怕死。来人,让他画押。”
差役拿过案卷,将叶青岚的手指印按在上面,呈给陆冰。
陆冰来回看了两遍,满意地点点头,“关进大牢!”
夹棍撤走了。叶青岚活动着发颤的手指,谄媚道,“多谢陆捕头,陆捕头英明神断,实乃百姓之福,社稷栋梁。”
陆冰脸上露出极度嫌恶的神色,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