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陆冰很看重这个组织。
如今正好故技重施。
他大剌剌地往陆冰对面一坐,“陆大人,有些话何必说得那么明白呢?”
陆冰死死盯着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一个案子也还罢了,两个案子都插手,小皇帝是不是信不过我?”
这三板斧还真是直来直往,口无遮拦啊。
“这话可不敢乱说。”
“哼,你大有来头又如何?白发书生案只有本捕头破得了,谁也别想赶在我前头。”
“哦?陆捕头何出此言?”
“十几日前……”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告诉你作甚,你不是有靠山嘛,自己查去吧。叶青岚,叶青岚,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叶青岚脑中嗡的一声,热血上涌。
五十年来,诅咒从未打破。从未有人过了子时还能记住他。难道……难道……
他盯着陆冰的眼睛,恨不能看到他心里去。烛火摇曳,那对深邃的眼瞳中尽是迷茫。
他猛地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你这名字是照着古人起的,对不对?”
叶青岚长出一口气,摇头苦笑。
方才太过激动,手足都有些麻木了。
一百年前的人算不算古人?
“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陆捕头明早醒来,一定把我忘了。”
哪知陆冰倔劲犯了,“本捕头今晚不睡了,就在这儿跟你耗到底。”
他起身挑亮蜡烛,满屋子都是晃眼的火苗。
叶青岚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挤出两滴眼泪。
今夜注定漫长。
第六日
叶青岚给自己编了个新的身份:傻子。
昨晚为了躲避陆冰,掐着子时前一刻躲进茅房,在那臭气熏天的地方蹲了许久,着实被熏傻了。
子时过去,陆冰回房,他才捂着鼻子逃出来。
陆冰忘记他的那一瞬,发现自己呆呆地站在茅房外面吹冷风,却想不起为什么,一定也像个傻瓜。
只可惜没有亲眼瞧见。
扮傻子并不可耻。细究起来,这世间爱恨贪嗔痴,何人不傻。
因此叶青岚一早起来,面对众人的询问,一概不理,只是模仿张父的神情,对着船舱顶傻笑。
他在黑暗中练了半晚,自觉有七八分像了。
果然,他很快被郑录、许观和张敞扭送到甲板上。
陆捕头脸色不佳,眼下有些发黑,问差役道,“此人是谁?何时混上船的?”
差役们当然答不上来。
“船上多了一人都不知道,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差役们惭愧地低下头。
叶青岚张开手臂,做了个划水的动作。
郑录道,“陆捕头,这人的意思好像是说,他是游上来的。”
叶青岚用力点头。
“游?”陆冰瞪起眼睛,“初春的运河水冷得很,人一下去就冻僵了。”
叶青岚大摇其头,更用力地划水。
“陆捕头,在下听说有些痴傻之人,身子反而比常人健壮。”
“那就将他扔回河里,让他自己游走好了。”
不光叶青岚吃了一惊,连张敞、郑录和许观都跳了起来。
“大人,不可……”
“为何?”
“这……”
叶青岚突然会说话了,扑过去一把抱住张敞,“发小!你……我……是发小!”
张敞结结巴巴,“谁和你是发小?”
叶青岚手指船头,“乔陵……一起……回乔陵。”
张敞向许观和郑录瞥了一眼,狠狠推开他。
“你找错人了!”
叶青岚踉跄了几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发小……乔陵……叶二……”
许观道,“你叫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