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赦朝高墙看了看，在容霁的提醒下没什么表情地下了车。

他们一路往前，走到了一扇有些锈迹的铁门前，透过铁栅栏可以看见早就在这里等着的人，说是精神病院，实则更像是疗养院。

来接人的和赵家已经有过交流，放人进来后就开始解释云可槿的来历已经她所知道的事情。

“我是在这里做饭的，已经做了几十年了，不过我来这里的时候，那位已经中年了，那时候老院长刚走，我看过她年轻时候的照片，昨天刚刚找出来，可怜得很，成年就得了那个病，一直在这个小院子里。”

诉说的语速不算快，于是祁赦打量起来这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女人。

她的头发已经有白色出头，说话的时候弯着眼睛，眼角的皱纹很重，皮肤蜡黄，手上沾满了油烟的味道。

女人朝着小院的左侧走，推开一扇门后又推开一扇门，把人引进住院部，顺着老旧的电梯往楼上走，走到一扇已经有了锈痕的病房前。

“这是云老师生前住的房间，她的那张照片，被之前来的那群人带走了，不过我手机里有拍一个，想着下葬的时候，用那张照片，可惜还是太模糊了。”

祁赦走近前去，打量周围的视线收回，朝女人伸出来的手上看去。

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孩，在一众人里笑得那样明媚灿烂，她弯起的眼眸里盛满星辰，恰好是那个年纪最应该有的光芒。

她的身边，大都是年纪比她要大的长辈，因此这样一个女孩在其中显得十分显眼。

祁赦抬起手，举起照片仰头盯着：“她在这里呆了49年？那你多少岁了？”

女人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49岁，我25岁就在这里帮忙了。”

“这么久啊... ...”祁赦喃喃着，看着那张照片没再说话。

女人对眼前的青年有些发怵，走远了一些：“云老师的东西都被带走了，本来以为云老师没有亲人... ...你们，之前为什么不来看她？”

像是鼓足了勇气，她低声询问，却只得到一片沉默。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是我多问了，对了，不是说要来四个人吗？我已经买好菜了，留下来吃饭吧？”

祁赦这才有两点反应，朝四处打量的庆舟看：“你那位小朋友呢？”

庆舟掏出手机：“到了，在门外了。”

说完，就听见门外一声清亮的呼喊。

“庆舟！祁前辈！容先生，我来了我来了！”

赵景兴冲冲地推开门，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憨厚的脸此刻显得更傻。

他手里抱着一个帆布包，进来后就往里拿东西，夹带出来一个崭新的照片。

“那张照片，我拿到手了！”

说话时举起手，那张和祁赦拿着的手机里的照片是同一种。

祁赦把手机还给女人：“谢谢。”

然后伸手接过那张照片，上面并没有死气和罪孽存在，压根就是一张十分普通的旧照片。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你们不是只愿意给一个东西吗？怎么把照片这么重要的东西也送过来了？”

赵景没听出其中的敌意：“啊！我和家主说庆舟可能更需要线索直接一点的东西，他们就把这个给我了，我看过了，确实重要，上面没有... ...”

他看了眼旁边的女人，轻咳一声。

“总之，这东西我想对你们很重要，就一起带过来了。”

庆舟听出其中深意，点头对旁边一头雾水的女人说：“阿姨，我们想在这里呆一会，生前没能见最后一面，死后想好好看看已逝之人住的地方。”

“那行，我去做饭，饭好了叫你们！”

女人说完就出去，但关门时还是奇怪地看了几人一眼。

奇了怪了，云老师的亲戚怎么这么多？

无关的人一走，祁赦就笑吟吟地朝赵景过去，对人露出具有深意的笑容时，也落不下去了庆舟一眼，似乎是在想这样两个人，是怎么做成朋友的。

他伸出手，照片就到了容霁手上。

那张照片现在没什么用，放在谁手上都是放，祁赦立刻就把重点放在了赵景带来的那袋子器具上，都是用来引魂设阵的东西，也没什么可说的。

只是现在有个难题。

“小赵啊，你会引魂吗？”

赵景看着要比祁赦大多了，被这么叫心里有种别扭感，但也老老实实回答：“我，会一点点。”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头的距离可以忽略。

几人的表情不尽相同，怪异中带着一些无奈，特别是祁赦，听见赵景这么说，立刻转头看向了庆舟，又抬手掐了掐指，微微仰起头一副纠结的样子。

并没有纠结太久，赵景就弱弱地出声：“我听事务所的人说了，那个... ...这些东西，难道是给我用的？”

话落，他看向祁赦，祁赦看向庆舟，庆舟看向容霁，容霁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啧，一个个的真麻烦，”祁赦猝然出声，“我来——”

“你来。”

如东风的冷冽穿过，容霁放下手里的书，推了推往下滑了一点的眼镜。

“赵景来吧，”他觑了眼一旁心虚难堪的庆舟，走到祁赦身边，“祁赦身体不行，现在不能布阵引魂，所以我会在一边帮你，赵景，把东西摆上。”

赵景重重点头，把包里的东西都放在中间的桌子上，一一摆开，点燃红烛，捻上朱砂，片刻后，屋内雾气缭绕，却没有半点透过门缝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