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惧怕了冷风，不久就躲在了云层后，风声簌簌，将路上行人的衣摆袖领击鼓一样摆弄，使其扬起又击落。

“啪，啪，啪。”

纸张拍打皮肤力度不重，但声音是实打实的大，接连的几下，让后座的庆舟都不免想。

真不疼吗？

“不疼吗？这么打。”

庆舟愣了一下，意识到是容霁出声，他看向被询问的人，也附和着：“对啊，别打了，这纸质量挺好，打坏是小，割伤了手就不好了。”

地使的血液可是金贵得很，一滴就能引得方圆千里的鬼魂垂涎欲滴，这要是割伤了，别人还好，祁赦这种级别的，怕是要被盯上很久。

祁赦停下手里的动作，两指捏着那张格外硬的纸，翻面过来，上面的字很是陌生，他夹着纸往容霁那边甩过一下。

“这是什么？”

容霁扫了一眼：“演唱会的票，拿上这个可以去听现场歌曲，不过已经过期了，留到现在，应该是作收藏用的。”

祁赦把东西收回，向上举起，从票的正面看到翻面，上面写的字有些他认得出，有些却需要依靠其他人的解释了。

不过可以看出的是，最下面的那行字，是个地址。

“云可槿的遗物，他们就只给你这么一个小票？”祁赦难免不满，“这是看不起你这个阴差，还是在敷衍我？”

容霁笑了笑，没作回答。

庆舟见状，扒着车背靠上前去埋怨：“我觉得，这事他们可能不想让咱们过多掺和，不过遗物是给了，也说不出什么理由来责问，而且这上面的罪孽可重了，会面的时候不是说了，是从遗物里面选一件，容先生应该拿的最好操作的那个吧。”

祁赦眉头微挑，转过头去盯着庆舟笑吟吟：“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为他说话？是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情吗？”

他夹着票伸向庆舟，票的另一头贴着庆舟的下颌拍打几下。

“那你说说，你怎么确定容霁拿的不是最没用的那个？你今天对他的态度怎么这么好？不像你啊。”

庆舟动了动唇，说不出话来。

祁赦收回了手，抱胸用票拍打着手臂，再后就没出声了，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仿佛方才的刁难并不存在，也没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在几分钟后，忽然出声。

“还有多远？”

容霁垂眼看了下导航：“不足一刻，怎么，很着急？”

祁赦拍打入场票的手停下，点头：“你之前说，那是家精神病院，我很好奇那是什么地方，庆舟和我说是安置那些精神失常的病人的地方，那云可槿也是咯？她疯了？”

容霁微微摇头：“按照寻常人的看法来，她是患有失忆症的病人，且病情十分复杂，但按照地使的看法，她命图破损严重，记忆丧失或者是混乱是基本的，还伴随着命线罪孽和生机的溢出，她的亲人全都暴毙而死，命线关联亲密的人也都不再记得她，但有一点很奇怪。”

忽然打了个弯，祁赦一时没注意，往前倒去，被一只手横拦住，他下意识伸出手抓在上面，力气有些大，把对方的手臂抓了个红印。

“你力气还挺大，看来恢复不错？”

祁赦轻咳一声，收回手伸开五指，低头看了两眼后问：“什么地方奇怪？”

他看向容霁的目光锐利，显然已经猜测到。

“没有厉鬼怨魂纠缠，可她的生魂留下的死气很重，但并不代表她的生魂还在人间，人鬼道那边我会去看看，其他的让庆舟来。”

庆舟在后面听着，本来没多话，听见要让自己引魂，立刻出声拒绝。

“不行！”

祁赦的视线倏然投来。

“不行？”

他一手扒着车座，笑得让人后背一凉。

“你身体不好？我看着壮实得很，难道是有什么暗疾？我以前学过一点医，我帮你看看？”

庆舟哽住：“额，那倒不用，只是我学艺不精，连赵家小辈都比不上，大部分时间都要依靠外物，而且... ...我也不会引魂。”

他说着难为情地低下头，真像那么一回事似的。

“是吗？”祁赦觉得可惜，“那真是可惜来了你那么好的命途，不如你拜入我门下，我还没收过徒弟呢，我教你？”

狡黠的目光把庆舟包裹住。

“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不够格？你这副命途，倒是不可多见的走向，要是勤恳一点，怕是那赵家的老爷子都要供着你，真不动心？”

庆舟睁大的眼睛顿时瞳孔震了一下，他朝前座另一边看了一眼，视线又虚虚转回祁赦身上。

祁赦观察到他这点小动作：“我问你，你看他干什么？”

庆舟的表情更痛苦了，一双手揪着，时不时瞟祁赦一眼，见祁赦没转过头去誓不罢休的样子，脸上犯怵的意味更明显了。

都是执拗的性子，你看我一下，我看你一下，空气沉默得让人拼命想要逃离。

“到了。”

容霁的提醒打破了这点逐渐凝结的空气，祁赦转回头。

“好吧。”

语气里多少可惜，言外之意就是：算你运气好，这次放过你哦。

打消了对庆舟追问到底的想法，祁赦看着车辆驶向一个窄小的巷口内。

“不是说还有一会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容霁转弯过去：“你不是很好奇吗？找了条小路走，不过我们在前面得停下里，那是后门。”

说完把车开进铺满鹅卵石的小路，小路的侧面是栽种的人工竹林，另一边，就是一面很高很高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