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番对话要是叫人听去了,不得吓死人——瞎子能看见,不瞎的人却看不见,也是一番奇谈了。
不过祁赦也不算瞎,暂时的罢了,即便如此,也挺磨人。
他心里叹惋完,看向不远处的三栋楼,接着方才的问题继续开口。
“地府那边的确是说周平命线过分异常,可为什么只有一根线异常,”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往常命线被改变或者是被破坏,哪怕是强行塞了不属于自己的命线,其他的都会受影响,他怎么没事?”
祁赦顿了下,忽然把手中的导盲杖塞到庆舟手中,随后转过头来。
他此刻眼神清明,琥珀色的眸子里有细闪的金光。
“谁说他没事,身后可是跟着一群没地去的东西,都馋着他那根线呢,稍不留神,就被吃干抹净了。”
祁赦松开搭着庆舟的手,大阔步往前。
“他身上应该是带了什么,那些东西还近不了他的身,不过让人做几个能吓坏人的噩梦是足够了。”
庆舟看着祁赦潇洒的背影,跑上前去。
“能看见了?”
祁赦斜瞥他一眼,抬起一只手撩起额前的头发,前额发被拢上顶又散下来遮住一半的眼睛。
“嗯,”他往前走,因为动作大的原因,腰侧挂着的一串花钱碰撞出声响,“周平目前没什么危险,还得先找到他借运的人。”
“行,”庆舟点着头,跟在祁赦身后走了几步,忽然睁大眼睛,他大步越过祁赦,转身在男人前方倒着,“不是,你刚刚说什么?借运?我以为他最多借几天寿命,那小子不要命了,哪弄来的这法子?”
两人走到三栋的电梯前,祁赦听着庆舟不可置信地语气淡定地伸出手。
修长的手在庆舟眼前动了动,指向楼前的显示屏。
“谁知道呢,这个怎么开?”
庆舟“哦”了一声,找出一张小卡按上识别屏。
小区是高级公寓,住在这的人不是精英人士就是家底十分丰厚的富家子弟,庆舟能来这里,还是托了他身边这个动不动就会有点五感毛病的祖宗。
要不说是活了几百年的,出手就是买一个房子,还是一梯两户,正好就在这次要找的人的旁边。
其实也不是凑巧,只是祁大富豪花了点钱,又弄了点小玩笑,让原本旁边的人认为屋子里有鬼,迫不及待转手搬走了。
可真要说,也的确有鬼,只是没缠住那户而已。
祁赦进了电梯门,站着一动不动。
庆舟知道这位对现代设施一窍不通,很识趣地按下楼层,把人带进屋子。
“这房子真大,”庆舟进门感叹了一声,接着朝客厅指了一下,狗腿子一样地拍拍沙发,“您坐您做,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
祁赦把玩着挂在腰侧的花钱,到沙发上坐下,随后看向客厅的落地窗——窗外能看见一栋极其高的大楼。
庆舟倒了水,放在祁赦面前。
“周平那事您打算怎么办?借运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难怪您刚出来地府就派您来处理这事情,肯定是地上那群地使没法子,不过也是,方市这边的地使的确不太行。”
他独自说着,把玩着花钱的祁赦忽然顿住,打断了他的话。
“你得换个称呼,”祁赦淡淡地看向庆舟,“我死前只有不到百岁,你和我相差的年纪也算不上大,称呼我为‘您’会让我觉得我长得和老头一样,换个称呼。”
庆舟小心地看向他:“那... ...哥?”
祁赦没皱眉,是应允了这个称呼。
“嘿嘿,赦哥,祁哥,”庆舟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我们要在暗处解决这件事吗?”
祁赦视线从窗外昏暗的高空收回,他抬手将桌上的水杯捧起,喝上一口后倏然站起将水杯拍在桌上,溅出少许的水。
“不必。”
腰侧的那串花钱碰撞出银铃的声响。
“去看看吧,那家伙到底有什么本事。”
昏黄铺满大地,照得人睁不开眼。
周平在落地窗旁朝下看,路过的人寥寥无几,他松了一口气,换下有些皱了的西装,穿上简单的外衣,提起垃圾桶里的垃圾时,抬手揉了揉青黑的眼下。
“咔哒。”
“你好。”
“咚!”
招呼声和撞击声交错,祁赦看向大惊失色的周平,弯下腰捡起那袋垃圾,伸手递了过去。
“你好。”
祁赦重复了一声。
周平从惊吓中回神,他紧张握拳的手松开,去接垃圾袋的时间又打量着身前的男人——穿着与这个时代全然不符的长袍,留着长发,扎了两个小辫子,那双眼睛只是随意瞟过来,却像射过来一根箭矢。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起来能一只手把自己拎起来。
“你有... ...”
周平才开口,长发男人身后的青年就开说了话。
“你好啊,我们是你的新邻居,我叫庆舟,这是我哥,祁赦,赦免的赦。”
周平顺着庆舟的介绍再次看向祁赦。
祁赦忽然恶趣味地勾起唇,说了点什么。
周平猛然惊醒,听到了他说的话。
“喂,最近过得心安吗?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