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
庆舟的身体忽然挡住周平的视线。
“我们来打个招呼,刚刚搬过来,认认人,彼此有个照应嘛不是!”
周平回神,愣愣看向庆舟,他忽然冷了面色,猛然仰起头指着庆舟身后。
“他刚刚和我说什么?他什么意思?你们来干什么的!”
庆舟顺着他指的方向扭头,就看见祁赦一张没所谓的脸,且那张没表情就十分挑衅的脸上的眉头还一挑。
让人想揍。
祁赦嘴唇微动:“我说,你真不怕跟着你的那些——”
“哈哈!哈哈,他说,他说小区旁边的商超推销员实在是太热情了,给我们塞了十几张传单,我们都害怕了,你应该也收到了吧?我们想问问是那边的商超怎么样,最近是开促销活动了吗?”
庆舟松开捂住祁赦嘴的手,放下后再次把人挡住。
“对了,大哥,你叫什么?以后还得经常见面呢,认识一下?”
周平拧眉看着庆舟,又瞥见被捂住嘴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湿巾擦嘴。
他打量着身后那个白袍男人,嘴里试探:“隔壁住的不是一个女人吗?你们是她的亲戚?”
庆舟闻言,觑了下祁赦。
大概是觉得把人吓跑了也不划算,祁赦此刻没再想说什么惊天撼地的话了,只是靠在墙边,歪头看着周平手里的垃圾袋,大概在想里面装是什么。
“不是不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把房子卖了,我们是买家,今天才搬过来,”庆舟十分擅长让自己显得健谈可亲,他也看了眼垃圾袋,“去扔垃圾呢,那先去扔吧,等会来隔壁喝茶啊?”
周平的攥紧了垃圾袋,压低脑袋从庆舟身边走过去,走出两步又回头。
“不管你们出于什么理由,我不喜欢别人打扰我,所以以后没事不用来找我。”
说完,走进已经打开的电梯门。
等电梯完全关上,庆舟摸着下巴看向后边忽然沉默的祁赦,他走过去双手合掌面向祁赦。
“赦哥,你刚刚吓死我了,你和周平说什么了?我怎么没听见?他好像被吓得不轻啊。”
祁赦直起身,叹了一口气摇着头:“没说什么,他自己胆子小。”
庆舟露出放心的表情。
祁赦:“也就是用了点小法术,问他心不心安,看来是不心安,不是被迫借运,罪孽比想的要大,胆子那么小,还挺贪的。”
庆舟缓和的表情再次凝固,他深吸一口气,呼出的气比祁赦要长。
他扶额无奈:“难怪他看你跟看鬼一样,下次可别那么说了,现在的年轻人,禁不起吓,这要是跑了,咱们再找可不容易。”
祁赦听着他苦口婆心,装模作样点着头,转身准备回家。
打开门,他停顿下来,眸子幽深地看着庆舟。
“我饿了,有饭吃吗?”
房子的主人前天才搬走,屋子里除了留下的几个鸡蛋和面粉等,已经没有了新鲜的食物,庆舟找了半天,最终看着定位有些远的商超,瞟瞟瘫在沙发上已经有气无力不似方才冷酷青年的祁赦,果断拿出手机——搜索饼干的做法。
因为有全套的甜点厨具,除去味道,样子还是不错。
庆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把饼干放下后摘了手套,拿了一块递给对面的祁赦。
他看着对方将饼干塞进嘴里,期待又紧张:“怎么样?我还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祁赦咬下一口,嚼了两下,顿住。
他认真严肃地看向庆舟,指了下庆舟手边的手机:“你上次在这里面买的那个,外卖?买两份。”
说完,站起来把饼干收起。
祁赦刚从地下出来的时候,人饿了几天没吃饭,虽然之前是鬼,但现在有肉身,庆舟就点了外卖,可祁赦吃了一口宁愿饿死也不再吃了,说什么“难以下咽”,最后庆舟怕他饿死,辗转了一天,找了个贵得出奇的餐厅,祁赦才道一句“勉强能饱腹”。
这么挑剔的人现在居然要说吃外卖... ...
庆舟看了眼祁赦收起来放在旁边盒子里的饼干,决定再也不做泡面之外的食物了。
“行,”正拿起手机,想到什么,又开口问:“不过这饼干我等会丢了,哥你别收拾。”
说完,就见祁赦一脸冷淡地看着他,手抬起把盒子抽了过去。
“不用。”
祁赦把盒子的盖子盖上,手指在盒上划过,几道不太明显的痕迹闪过光,显然是术法落下的结果。
他把盒子往旁边一推,又瘫在了椅子上。
“等会送周平。”
庆舟:“... ...行。”
晚上的月亮不算大,只能照得见房间里的一小片地方。
“咔哒——”
火星子窜起,三根香被点燃,拿着它的人将其插在了香土上,盛着香土的器皿的前方是一尊和头一样大小的佛像,旁边是数不清的符纸和两根红烛,符纸上写着奇异的咒文。
“愿祖佑我安平,诛邪退散诛邪退散。”
拿着香的周平嘴里喃喃着,他跪倒在佛像前,双手虔诚地合拜,额头在地上重重一磕。
他抬起头,青黑的眼下被抹上了一些混着灰土的水,那双无神的眼睛四处张望一边,片刻后,紧紧抿着的嘴忽然松开,绷紧的手掌也微微弯曲,他低下头,再次喃喃了两声。
“道祖保佑,保佑... ...”
“咚咚咚!”
周平呼吸一滞,倏然睁眼,深暗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烛光照映出来的电子门,他喉间滚了滚,站起身,走到门前看向显示屏。
门前映出庆舟的大笑脸,庆舟手上抱着一个精致的粉色盒子,身后还是站着那个让人不舒服的青年,不过换了身居家服,瞧着顺眼多了。
周平打开室内的灯,对着门边的对讲器开口,语气冰冷:“什么事?”
庆舟正从猫眼里往里眯眼看,听见声音立刻端正了姿势,把笑容堆得更加满,然后举起手里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