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霁知道他在明里暗里打听自己带小丫头去了哪里,微微一笑却并没有正面回答。
“命途太好会惹来一些恶鬼缠身,有时候太好的命途反而不是好事,可能会祸及家人,普通人又没有自保能力,说不定活得比那些命途残缺的人还要短,你看看这里的人,命途大部分都是残缺的,能活到现在,也不是没有说法,这样的人多了,进来的谁都会沾上一点死气。”
“答非所问。”
祁赦小声地抗议,冷哼一声松开手。
“盲杖给我。”
东西一到手,人就冷哼一声往前走了,没再提起要出去这件事。
庆舟在厨房里帮忙,客栈除了过来做饭的一位婶子,还有董丫头在旁边帮忙,小孩子拾起比自己手臂粗了不少的木头往火炉里塞,火红的光把她的眼睛都照得红红的。
拾完柴,就被做饭的婶子叫去挑水,庆舟看她那么小一点,就把活揽了下来。
“我去挑水吧,阿婶,是在外边的水缸里吧?”
婶子正看着董丫头,听见庆舟开口,脸上的没好气就变成了笑容,她忙不迭点头:“对,就外面那个水缸,其实那孩子挑得动的,她力气大得很呢,不过还是谢谢你啊!”
庆舟笑了笑,起身去挑水了,回来的时候,自己的位置被祁赦占住,翘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的样子有点好笑,容霁就蹲在他身前,默不作声地择着菜。
“哥!”庆舟把水放下,喊了一声,“你怎么来了,不去休息一会吗?外面怪冷的,我带你去房间?”
祁赦一听,二郎腿也不翘了,伸出手拿起旁边倚着墙面的盲杖,朝庆舟的方向狠狠敲击了一下。
他没好气地出声:“我看看也碍着你们的事情了?庆舟,我真发现了,你一直在耍我玩呢?”
祁赦说完,就听见庆舟有些尴尬的笑声。
庆舟:“哈哈,怎么会呢?”
有外人在,祁赦也不好把事情挑明:“也无所谓,反正我想知道什么我会自己找,晚上吃什么?”
他说完,身边沉默着择菜的人开了口:“小鸡炖蘑菇,我手艺不错。”
祁赦站起身,点头:“还有我的蛋花汤,走了,丫头,跟哥哥上楼,给你糖吃。”
不客气地来,又不客气地走,甚至还想拐走帮忙的董丫头。
董丫头看看忙活的婶子,又看看明显在祁赦说完话后露出不悦的容霁,纠结了一会没去握上祁赦伸出来的手。
“不行,”容霁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泥土,扯过一旁的水盆洗干净手,迅速擦干净,“她留下来帮忙,我送你上去。”
祁赦扯了扯嘴角:“你还真好意思。”
容霁没听见似的走到他身边,伸手接过祁赦手上的盲杖,另一只手探过去,察觉到祁赦并没有反抗的意思后,露出一丝笑容。
“也没有那么好意思,但我可不能放你一个人走,带着个小孩也不行,你吓到人怎么办?”
祁赦被握紧的手重重一按,听见男人轻微的抽气声后他才满意地送了手掌,正想嘲笑一声的时候,听见容霁略带无辜的埋怨。
“你力气这么大,把我手弄折了,进医院了,我还怎么追你?”
一句话把祁赦还没忘干净的前情牵引出来,他呆站在原地,被牵着往前走了好一会才从满脸的热意里回过神来。
那只被牵着的手动了动。
“容霁,”祁赦开口,声音有点小,“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不要脸。”
那些看过的记忆里,常年裹着大氅的男人总是温和地笑,但话很少,更何况是这样露骨的话,简直要把祁赦的脑袋都装在了火炉子里。
祁赦感觉到前面的人顿了顿,以为自己说过了,清了清嗓子想要把这奇怪的氛围挥散。
“那个,我是意思是——”
“那你可能已经不了解我了,”男人的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即便他的掌心突然用力。
“我一直都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祁赦话咕噜一转:“是吗?”
容霁把小青年的手揣进兜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祁赦的好奇心被引起来了:“那我们以前——”
耳边有男人微弱的深呼吸,祁赦心里莫名有点紧张,可问题是他抛出去的,即便他很想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但也有点怕知道。
心里的退堂鼓似乎被另一人听见,没等祁赦做罢,就被堵死了去路。
“一般,”容霁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他在隐忍,不止是声音隐忍,身体也在隐忍,克制自己想要把眼前这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的青年彻底锁在身边的隐忍。
“其实我们的关系一般,之前说要追你,不过是我一厢情愿,至于你看到的那些记忆,部分都是混乱的,所以你即便看见了什么,也不一定是真的,不如问我,我应该比那些记忆更好用。”
容霁靠近了一点:“怎么样,要用吗?”
满不在意,随随便便,把祁赦期待又惧怕的东西抹得一干二净,说不清楚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可惜,但心里空落落的。
“不用,”祁赦回他,“我说了,我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去查。”
“还有,你抓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