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厌的伤好了之后,沈柚发现一件怪事。
这人来得比以前更勤了。
不是那种“有事才来”的勤,是那种“没事也来”的勤。每天黄昏准时出现在药堂门口,风雨无阻。
来了也不说话,就蹲在旁边看他晒药材、择菜、熬粥。
沈柚一开始以为他有什么事,问了几次,谢长厌都说“没事”。
后来他就不问了。
反正问了也白问。
这天黄昏,谢长厌又来了。
沈柚正在院子里摆枸杞,一颗一颗,摆得认认真真。谢长厌在他旁边蹲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沈柚摆了一会儿,忽然感觉不对劲。
他转过头。
谢长厌正盯着他看。
目光落在他脸上,不知看了多久。
沈柚愣了一下。
“看什么?”
谢长厌收回目光,垂下眼。
“……好看。”
沈柚愣住了。
谢长厌已经别过脸去,耳尖悄悄红了。
沈柚看着他,看着他那红透的耳朵,忽然笑了。
他拿起一颗枸杞,举到谢长厌面前。
“这个也好看,送你。”
谢长厌低头看着那颗红红的小枸杞。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那颗枸杞,放进口袋里。
沈柚愣住了。
“你还真收啊?”
谢长厌没有说话。
可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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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日,谢长厌依旧每日都来。
只是除了看沈柚干活,他开始做另一件事——
带东西来。
第一天是一包蜜饯,沈柚吃了,酸甜可口。
第二天是一包糕点,沈柚吃了,松软香甜。
第三天是一包干果,沈柚吃了,酥脆喷香。
第四天,沈柚看着谢长厌从袖子里取出的油纸包,终于忍不住开口。
“谢长厌。”
“嗯?”
“你老实交代,”沈柚盯着那个油纸包,“剑峰是不是改行做吃食了?”
谢长厌愣了一下。
沈柚掰着手指头数:“蜜饯、糕点、干果、昨天那个肉脯——你再这么带下去,我怀疑下次你要扛一头猪来。”
谢长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沈柚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一包糖渍梅子,“可你这天天带的,哪儿来的?”
谢长厌别开眼,语气淡淡的:“山下买的。”
沈柚看着他。
看着他那微微垂下的眼睫。
看着他悄悄抿起的嘴角。
看着他那一副“我在说实话但你最好不要追问”的表情。
他忽然有些想笑。
这人,撒谎的时候,耳根会红。
沈柚没有戳穿他。
他只是拿起一颗梅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眯起眼睛。
“好吃。”
谢长厌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风吹过湖面漾开的涟漪。
沈柚看见了。
他把那颗梅子的核吐出来,忽然道:“对了,明日你别带吃的了。”
谢长厌看向他。
沈柚认真道:“带多了我吃不完,浪费。而且……”
他顿了顿,眼睛弯起来,笑得有些狡黠。
“你再这么喂下去,我就要胖成球了。到时候滚来滚去,还怎么练剑?”
谢长厌望着他,望着他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胖了也好看。”
沈柚愣住了。
谢长厌已经转身往竹林深处走去,留给他一个笔直的背影。
可沈柚看见,他的耳尖,又红了。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忽然笑出了声。
这人,怎么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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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竹林里,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站着。
谢长厌手持木剑,身姿如松。沈柚站在他对面,举着剑,姿势比前些日子标准了不少。
“今日学第三式。”谢长厌说,“看好了。”
他手腕一转,木剑划出一道弧线,剑尖在空气中轻轻颤了颤,像是点落了一片看不见的花瓣。
动作很慢,慢得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
沈柚认真看着,在心里默默记下。
谢长厌收剑,看向他。
“试试。”
沈柚深吸一口气,举起木剑。
手腕一转,剑尖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他的手腕一软,剑尖歪到了一边。
沈柚:“……”
谢长厌没有说话。
沈柚又试了一次。
还是歪的。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个……能不能再演示一遍?”
谢长厌看着他,看着他那一脸“我真的很努力但就是学不会”的表情,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站在沈柚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