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昀正从秦家老宅门口出来,迎面碰上二人,他的目光落在醉如一滩泥的秦修衡身上。
他总是以兄长的身份对秦修衡严加管教,可仗着有爹娘的溺爱,秦修衡还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放肆。
柳南承感受到了秦泽昀的不怒自威,正想着怎么开口说话,就听到秦泽昀声音冷峻地吩咐门口的几个小厮:“你们两个,把小公子扶进去,好好给他醒醒酒!”
他更不敢多言,把秦修衡交给小厮后,立马告辞。
秦泽昀不想多管秦修衡了,有爹娘在,他不会听太多的。他没有过多停留,看着小厮把秦修衡扶进去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屋檐下的灯笼下人已经燃起,映照得整个院子都亮堂。
院里的桃树结了满树的青果,他摘下一颗,捏了捏,小小的,硬硬的,估摸再有两个月便可成熟。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岳清漓站在树下桃花落满身的身影,还有她说要来摘桃子时的俏皮笑靥,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等桃子成熟了,清漓就会来摘吧。秦泽昀想着。
他望了一眼月亮,一弯小小的弦月靠在西边的山头,正笑得灿烂。
与此同时的岳清漓,也正坐在窗边望着月亮,满腹心事。
晚上吃饭的时候正巧说起她的生辰将近,爹娘同她说,让她好好想想到时候该接下谁的庚贴。
事到如今,秦修衡是万万不可能的了,只剩下昀大哥,他是个良人,也从未明示或暗示过她不可选他,要是选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就算他把她当作妹妹,以他的性子,也一定会善待她,比秦修衡强得多。但是昀大哥他愿意吗?之前问过他有没有心上人,他的回答是“未”,这个“未”,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岳清漓双手撑着下巴,脸皱皱的。
不选昀大哥,她没有别的路可走。秦岳两家的亲是爷爷那一辈定的,长临城人尽皆知,如果嫁给了旁人,几家人不但会因此被人耻笑,还会违背了长辈遗愿,谓之不孝。不忠不孝的骂名背在她身上,她这一辈子的生活可能比梦中的好不了多少,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甩了甩脑袋,为今之计嫁给昀大哥是她的最优选择,只要他没成亲,她就可以嫁给他!可是……要是他日后有了心上人该怎么办?岳清漓又开始苦恼。
她猛然想起曾经听娘说过,她认识的一个姐姐因丈夫一家不喜她生的女儿,对她女儿不好,她便同她丈夫和离,带走了女儿。开了一家胭脂铺,日子过得也自在。
她脑袋一下子清明,一拍窗沿,不管了!要是他日后有了心上人,她也大不了跟这位姨娘一样,同她和离,各自也会留有体面,她也不用背负骂名。
这样想着,岳清漓的心里畅快多了,就这么办!
随着岳清漓生辰时间的渐近,岳家上上下下很是忙碌,尤其是生辰前一日,都在为第二日的宴会做准备。
岳清漓倒是悠闲自在,趴在亭子里的桌子上逗弄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那是只不足两月的小橘猫,小小的,很亲人。通体黄白色的条纹,肚皮上还藏着一处雪白。此刻小猫正抱着她的手指又舔又咬,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另一只手轻轻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耳朵,小猫又翻身来咬这只手。
这只猫是昀大哥送给她的。
前几日她曾在哥哥面前提及想养一只猫,没想到昨日昀大哥就抱来一只,他说是提前送她的生辰贺礼,他有事不得不出一趟远门,恐在她生辰当日赶不回来。
她知道昀大哥一直忙于生意,也不怪罪。
许是玩累了,小猫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小肚皮,躺桌子上眯起了眼睛。
岳清漓抱起小猫回屋,春喜正给她搭配明日宴会上要穿的衣服,见她进来,指着几套衣裙询问她:“小姐,明日你想穿哪一个?”
她看了一眼正在怀中酣睡的小猫,选了件和小猫颜色相近的:“就那件橙色的的吧。”
小猫似乎有所感应,脑袋在岳清漓怀中蹭了蹭。
第二日岳清漓早早就被母亲叫了起来,她坐在镜前,任由两边的母亲和嫂嫂给她涂脂抹粉、梳妆打扮。
耗费了将近一早上,母亲和嫂嫂才都看着岳清漓露出满意的笑容。
岳流川看见打扮一新的女儿,连连赞叹:“漓儿真是长大了,出落得这样好看,我都要认不出来了。”
孙箬华挽着岳清漓的胳膊,眼睛里尽是骄傲,“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夫人功不可没啊,漓儿是得了夫人的美貌。”岳流川顺着孙箬华的话夸赞。
孙箬华心满意足地笑了。
岳清漓看着父亲母亲恩爱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小厮来报,秦家二公子来了。
岳清漓隐约感觉到不安,宴会时辰未到,他这么早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