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清漓换好新茶水,给二人一人倒了一杯。
岳清漓低头换茶壶间,秦泽昀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想来这香味是岳清漓身上的,他不着痕迹地扫了岳清漓一眼,轻晃手中的酒杯,酒水随着他的晃动在酒杯里旋着圈。
岳清漓把凉了的茶壶放一旁,准备给二人倒一杯新茶,秦泽昀拦住她,提起茶壶,“我来吧,茶水有些烫,你别了。”
岳清漓也不推辞,往后挪了挪,莞尔笑着,“那好,那就多谢昀大哥了。”
“不用如此客气。”秦泽昀浅笑回应。
倒好茶水,岳清漓端起旧茶,盈盈行礼:“哥,昀大哥,清漓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二人同声回答。
待岳清漓出了门,岳昭鹤忽然出声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秦泽昀被岳昭鹤突如其来的问话问懵了,没理解他是何意。
岳昭鹤满含深意地挑了挑眉,摩挲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向秦泽昀,“我说,把我妹妹介绍给你,怎么样?”
秦泽昀晃着酒杯的手一顿,垂下眼帘,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岳清漓带来的清香。
他端起酒杯轻酌一口,“昭鹤,清漓有情的,是修衡。”
“那是清漓不懂事。”岳清漓与秦修衡的过往岳昭鹤很清楚,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几次三番骗妹妹的秦修衡,也搞不明白妹妹对秦修衡的情,只能当作妹妹的“不懂事”,“她长大些就不会这样了。”
秦泽昀将酒杯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后,才回道:“昭鹤,缘分是天注定的,由不得你我。”
“泽昀,”岳昭鹤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你我两家虽是定了有亲事,但并未明说是你还是修衡。实不相瞒,比起修衡,我更愿是你与清漓在一起,毕竟这些年,修衡待清漓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偏偏清漓就是傻得厉害。我只有清漓这一个妹妹,只愿她此生安稳顺遂,修衡心性不定,我如何能放心?”
秦泽昀给自己和岳昭鹤倒满了酒,举起酒杯与他碰杯,随即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溢出了一声辨不出情绪的轻笑,“昭鹤,事情当如何,应当遵从清漓的本心,非你我之言可改变。”
岳昭鹤生了自己的想法,同样把酒一饮而尽,“泽昀,事在人为。”
秦泽昀笑而不语,喝了一口茶,清冽的苦味在口中蔓延开来,但细细品味,带着丝丝回甘。
岳清漓把凉了的茶水端到厨房,娘正和嫂子二人对着菜谱研究着什么。
见岳清漓过来,孙箬华头也不抬:“换好了?”
“嗯。”岳清漓靠近她们,“娘,你和嫂子看什么呢?”
“这不都快日落西山了,该准备晚饭了,留泽昀在家吃顿便饭,不知该做些什么好。”孙箬华对着菜谱发愁。
岳清漓凑近一瞧,菜谱上的菜品琳琅满目,她略一思忖,就指着一道菜:“这个荷叶白玉卷就很好,昀大哥给人的感觉清韵儒雅,这一道,我觉得他会喜欢。”
“还有这个,”她指着东坡肉,“从前他带我吃过,夸赞过好吃。”
“好。”孙箬华觉得在理,又选了其他几道菜品,“就这些了。”
荷叶白玉卷孙箬华决定亲自动手,不过它做起来稍繁复,需要新鲜荷叶做外衬,还需要鲜虾仁和鱼肉,赵婉卿和岳清漓主动帮忙。
等下人将荷叶采来清洗干净,岳清漓就负责裁剪荷叶,将其剪成大小相仿的圆形。
剪着剪着,岳清漓生了玩耍的心思,她趁着娘和嫂子不注意,偷偷把一片荷叶剪成了一颗心的形状,藏在了一堆圆形里。
做荷叶白玉卷的时候,都不知道那颗心是谁卷的,压根没人发现。
岳清漓窃喜,暗自想着:“谁会吃到这个长得不一样的荷叶卷呢?”
幸好岳昭鹤与秦泽昀的酒量尚佳,等到晚间吃完饭的时候,两人尚且清醒,无甚醉意。
跟岳清漓料想的一样,菜一上桌,秦泽昀就被那道荷叶白玉卷吸引了注意,他眼睛一亮:“伯父,伯母,这是什么菜?泽昀从未见过,倒是觉得新奇。”
“这是荷叶白玉卷。”孙箬华解释道,“之前闲来无事,自己琢磨出来的,来,泽昀,快尝尝。”
“哦?原来是伯母的独家手艺啊,我可以得好好尝尝。”秦泽昀夹起一块放到碗里,夸赞道,“闻着味道便是十分美味呀,吃起来不得宛若天宫珍馐,伯母手艺了得啊。”
孙箬华被夸得捂着嘴笑,“哎呦,泽昀真是谬赞了。”
“哪里哪里,实话实话罢了。”
孙箬华笑得更开心,一个劲劝着秦泽昀快吃。
秦泽昀打开荷叶,细品白玉卷,果然是少有的美味,他赞不绝口。
岳清漓一边吃饭,一边悄悄观察着众人,她在看是谁吃到了她的特别白玉卷。
还未看到,听见一道声音:“这荷叶的形状倒是别致啊。”
岳清漓抬头,只见秦泽昀正展开那个心形的荷叶细细端详,“伯母,都剪成这样不容易吧?”
“这不是我剪的,是清漓。”孙箬华意味深长地笑着,看看岳清漓又看看秦泽昀,“而且我瞧着其他的都是圆形,唯独泽昀你这一个,是此形状,真的太巧了。”
“哦?”秦泽昀平铺开荷叶,嘴角勾起,“清漓有心了。”
岳清漓头低得深深的,双颊绯红。
岳昭鹤嘻笑挑眉,低声对秦泽昀耳语:“泽昀,所谓天意。”
秦泽昀闻言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