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一时间很安静,其他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婉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里。她转过身,看着门口的三个人。陈司言的眼圈有点红,卫敏低着头,秦黎为的表情还是那样,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先下去。”江婉说,“伍教练快到了。”
四个人沉默着走出房间。陈司言走在最后面,经过顾士齐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门。屋里暗沉沉的,床铺整齐,桌上那杯水还搁在原处,杯壁上的水珠在暗光里泛着一点冷白色。
她吸了吸鼻子,跟上去。
楼下,客厅的窗帘还没拉开,光线暗暗的。几个人各自找地方坐下,都没说话。陈司言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一个靠枕,下巴搁在靠枕上,眼睛盯着茶几上的一道裂缝。卫敏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手指在膝盖上交握着。秦黎为站在窗边,背对着大家,看着窗外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江婉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张纸条。她低头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不打了。对不起。”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交代。
就这样戏耍她们。
这周还有一场比赛,她们现在缺了一个人,去哪里多找一个队友?
实在是不负责任。
秦黎为说得没错,顾士齐确实是个巨婴。只有巨婴才会在惹出一堆事情之后,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把烂摊子都甩给别人。成年人要学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门铃响了。
江婉去开门。伍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比电话里还要沉。他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人,没问顾士奇在哪,也没问怎么回事,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都坐。”他说。
几个人围过来。伍晟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网页截图。他把截图摊在茶几上,一张一张地排开。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有人在某吧发帖,说咱们队的顾士齐欠代打费不还。”他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帖子里贴了聊天记录截图、转账记录、还有顾士奇的身份信息。发帖人说拖了两个月,催了好几次都不还,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曝光。”
陈司言凑过去看那些截图。聊天记录里,对方的头像被打了码,但顾士奇的头像没打——是那个他用了一年多的灰色猫猫头,她们都认得。消息记录从两个月前开始,最开始是对方问“接代打吗”,顾士奇回了一个“接”。后面是段位、价格、时间,都谈得很清楚。再往后是对方催款的记录,第一条是“在吗”,第二条是“上个月的代打费”,第三条是“你到底什么时候给”。顾士奇回了一次“再等等”,之后再也没有回复过。
“这些聊天记录……”陈司言的声音有点紧,“是真的吗?”
伍晟没回答,但大家都知道答案。
对方敢直接在公开平台放出这么多证据,就是抱着锤死顾士齐的决心来办的。更何况这上面的证据确凿,根本没有什么打假的可能。
现在顾士齐已经跑路,那最重要事情,就是怎么再找出一个人上场打比赛。江婉看了大家一圈,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要不……我再去看看能不能再从人榜上找个人?”陈司言开口道。
“来不及了,”江婉摇摇头,“临时拉人本来就难,更何况还要找能在比赛之前达到这里的人,更是难上加难。”
“那怎么办,明天直接被判负吗。”陈司言着急的问。
打比赛一直是她的梦想,现在却要被场外因素打倒,她怎么会甘心。
“司言你先别急,”江婉安抚着她,“其实最佳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是谁?”
大家顺着江婉的目光看去,发现她们确实遗忘了一个人——教练伍晟。
伍晟不仅是她们的教练,还是退役的职业选手,本身还有点底子在。并且他现在就在训练别墅,今天把修改以后的参赛名单交上去,明天就可以和她们一起打比赛。
大家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是啊,她们怎么忘了,她们还有教练。
伍晟见状,也是点点头:“在来的路上,我也准备好了。只要大家需要,我随时可以上场。”
“好诶。”
多余的话都不说了,大家默契分工。
江婉和伍晟去向赛事提交新的参赛名单。卫敏和秦黎为准备编辑微博,表示和顾士齐割席,并尝试联系顾士齐,让他把代打的钱还给受害人,可惜是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陈司言人脉广,由她去寻找新的替补人员。毕竟教练这份工作的工作量可大可小,让一个人同时担任教练和选手还是比较困难的。
分好各自的工作后,大家就都去忙了。队里的氛围也从刚刚出瓜的沉闷,变成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样子,每个人都在尽己所能地让队伍更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