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三人洗过在围坐在一张床上。

卫敏抱着她的棉花娃娃，江婉靠着抱枕。陈司言最后一个从浴室出来，发梢还带着些水汽，她一边苍蝇搓手，一边开口。

“嘿嘿嘿，让我来猜猜，是哪位爱妃在等我啊。”说完，她就一把扑向卫敏和江婉。

“陈司言你个老色批！”

“啊啊啊离我远点！”

一时间，女孩子们的笑声和尖叫混在一起。

这张床是别墅里最大的一张，配的枕头也是最多的。

卫敏拿起一个枕头，挡在她和陈司言之间，试图把她隔开。

陈司言却仿佛打开了某种新思路。

“要不，我们来玩枕头大战吧。”

话音刚落，江婉已是一个大枕头袭来，正中陈司言小腿。

陈司言躲闪不及，只能顺势一滚卸力。

卫敏本想拒绝，但看见江婉加入，索性也放开了一起来。

“哇，不愧是打监管的，扔枕头都这么准。”

“你去练个弓箭手，准头也够了。”

“那不要，本人是救人位重度依赖，只爱救人位。”

“你们都分心了，吃我大枕头一击！”

等三个人打完这场世界大战，已经快十二点了。

江婉靠在床上，努力抵抗睡意，翻着手机。陈司言从别的房间又找了几个枕头，分给大家一人一个。卫敏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陈司言把枕头扔到床上，整个人扑上去，床垫弹了两下。

“挤死了。”江婉说。

“挤什么挤，”陈司言把枕头摆好，“就要这样睡着才舒服。”

卫敏默默去把灯关了。

房间里暗下来，三个人并排躺着。陈司言在中间，江婉在左边，卫敏在右边。被子被扯来扯去，最后达成了某种脆弱的平衡，每个人身上都盖着一角。

安静了一会儿。陈司言先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比白天轻了很多：“你们睡了吗。”

“还没有。”

“没，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玩手机的时候很困，一关手机反而不困了。”

陈司言又转回去看天花板，安静了几秒，然后说：“你们说，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啊？”

江婉没接话，卫敏也没接，两人也不太能想得出来。

陈司言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小时候想当职业选手，我妈说打游戏能当饭吃？我说能。她说那你打一个给我看看。我就打给她看，她说哦，确实打得挺好，但你还是得把作业写完。”她顿了顿，“但是，打职业就是我的梦想啊。”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我小时候，”卫敏忽然开口，声音很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没人觉得我能打比赛。我手速不够快，反应也不够快，教练说我不适合这个。但我就是想打。”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该怎么说。“后来我换了位置，打监管。不用跟别人配合，不用听谁指挥，一个人做决定就行。那时候我才觉得，这个游戏是我的。”

陈司言转头：“小敏，你那个四抓，真的太帅了。在备战间看的时候，整个备战间，不对，整个观众席都在为你倾倒。”

卫敏没说话，但江婉感觉到被子动了一下，是卫敏在翻身。

陈司言继续说：“以后我们会有很多这样的比赛。我们会赢很多场，拿很多奖杯。等我们老了，退役了，我们可以跟别人说，我们当年可是以民间队身份打败职业选手，拿过冠军的。”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江婉听着，嘴角弯了弯。

“会的。”她说，“我还要为救人位拿一次MVP。”

“我也要拿。”

“还有我，还有我，我们ob位也要拿MVP。”

“我们以后不仅要拿MVP,更要拿FMVP，更要拿全国冠军。”

陈司言被这些话逗笑了，笑得床都在抖。卫敏也被带着抖了一下，从被子里传出一声很轻的笑。江婉也笑了，三个人在被窝里笑成一团，笑得床吱吱响。少女的梦想就是这样，来的莫名其妙，又郑重其事。

笑声慢慢停了。陈司言的呼吸变得又轻又长，她睡着了。卫敏也安静了，呼吸很浅，像小猫一样。

江婉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今天在赛场上的那场比赛，想起观众的欢呼，想起她们刚才的戏言。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