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澈面色不变，只是点点头：“奶奶说得是。”

南文屿在旁边笑了一声，多少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小澈啊，”他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吃得很满意，“我听说是你在马场出的事？那可不行啊，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南家的脸往哪搁。”

江婉刚想开口，南澈已经在桌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

“大伯说得对，”南澈不紧不慢地说，“马场的管理确实需要加强。我已经让人查过了，那匹马被人动了手脚。等查清楚是谁干的，一定会好好处理。”

南文屿的筷子顿了顿，随即又夹起只螃蟹：“今天这菜炒的，也太咸了，陈厨炒了这么多年的菜了，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蒸的海鲜，要是料不下重些去不掉腥味。家里一向都是这么做的，大伯很久没吃过了吧，所以都不太习惯。”南澈笑意温和，回的不紧不慢。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老太太放下茶杯，目光在南澈和南文屿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南澈身上。

“小澈啊，”她的语气软下来，“这次回来祭祖，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奶奶。”南澈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这是给奶奶准备的礼物，一株长白山的老山参，据说有上百年的年份，对老人家的身体有好处。”

老太太眼睛亮了亮。现在野参不容易得，何况是百年的老山参。

江婉看着那盒子，心想南澈这次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

意料之中，有人又要出声了。

“哟，百年老山参？”南文屿伸着脖子往这边瞧，“小澈啊，不是大伯说你，这年头假货多，可别被人骗了。前阵子我有个朋友也买了根什么百年老山参，结果拿去一鉴定，人工培育的，啧啧。”

他一边说，一边还配合着摇头。

南澈面色不变：“大伯放心，这参是托朋友从长白山直接收的，有专业人士鉴定。

老太太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行了，文屿别说了。小澈有心了，这参我收着。吃饭吧。”

江婉拿起筷子，夹了点青菜，该说不说，南家厨子做的确实好吃。

江婉嚼嚼嚼，刚吃了没几口，南文屿又开口了。

“小澈啊，”他打了一勺汤，慢悠悠地说，“听说你最近把公司的一些项目停了？那可都是你爸在世的时候定下来的，说停就停，不太好吧？”

来了。

江婉在心里叹了口气。豪门饭局，永远不可能安安稳稳吃完一顿饭。

但她不准备参与他们之间的唇枪舌战了，不然一顿下来，饭没吃几口，舌头都锻炼够了。

而且她相信，南澈一定可以应付好。

南澈放下筷子，语气平静：“那些项目是爸定的，但那时候的市场情况和现在不一样。继续做下去，只会亏本。奶奶您说呢？”

老太太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做生意的事，我不太懂。但既然小澈说是亏本的，停了也好。”

南文屿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妈说得对，做生意的事，我们这些长辈不太懂。不过小澈啊，停项目这种事，最好还是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毕竟南家的产业，是大家一起的，不是一个人的。”

“大伯说得对，”南澈语气依旧平静，“所以停项目之前，我开了三次董事会，所有股东都投票同意了的。大伯那段时间在国外，可能没收到通知？”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哦，我忘了，大伯早在几年前，就不在公司干了。”

南文屿的脸彻底僵了。

江婉差点笑出声。

老太太咳了一声，结束这个话题：“行了行了，吃饭。文屿，你也是，既然不在就别管那么多。小澈是董事长，他做事有分寸。”

南文屿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在没人注意到时候，他低头的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意。

豪门这场饭吃的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