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在宿舍,你稍等5分钟,我马上过去。”
十分钟后,林怿川见到冲刺着跑来的金钊,后者因剧烈奔跑而脸色泛红,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与眼眸一样明亮。前几次见面,金钊要么穿得正经严肃,要么朋克个性,林怿川还是第一次见他的休闲装,海蓝色略沉的T恤,灰白色的宽松休闲裤,没有染发,也没有戴首饰,大学生的特质彰显得淋漓尽致。
干净、赤诚、乖巧。
林怿川倒不介意多等这么几分钟,见他的模样却起了坏心眼,故意说:“你迟到了。”
“不好意思。”金钊直接道歉。
乖得林怿川都不好继续“追责”下去,掏出学生证递给他,然后说:“新发型好看。”
许是被揣在兜里久了,金钊接过学生证时,小本子是微热的,思绪还没发散就听到金钊的夸奖,手指摸了摸鼻梁,说:“为了找工作剪的。”
“上周谢谢你了,房费、药费还有早餐钱多少?我转给你。”
金钊没有推辞,报了个数字收款,见林怿川确认他收款成功后转身就要走,内心莫名地泛起涟漪,下意识地叫住他。
“怎么了?”林怿川疑惑地回头。
金钊尴尬地卡壳两秒,才抓住心中的思绪,问:“你今天,是专门过来还东西的吗?“
林怿川点头,金钊见状迫切地想跟他聊点什么,可他找不到话题,因为他对林怿川了解几乎一片空白……除了职业。
金钊问:“我的面试结果出来了吗?”
结果已经出了,但还没有通知公布,所以林怿川说:“下班时间,不要聊工作好吗?”
金钊为自己选的糟糕话题而再度尴尬,只能没话找话:“你待会儿准备做什么?”
“在校内走走。”
金钊大胆提出:“我跟你一起。”
然后,金钊就看见林怿川一愣,旋即流露出他看不懂的神情,对方嘴角还是礼貌地笑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很轻,很轻,轻得像根本没有实际看他这个人,眼眸中平添了许多情绪,复杂又浓郁。
金钊看不懂,可他能感知到情绪,没由来地心被无形地揪住。他不由得懊恼自己看不懂,也很想问,你在难过吗?
他想上前一步,可迈步之前听见林怿川说:“不用了,谢谢。”
林怿川没有再等他的反应,只留给他一个转身离开的背影,在凉风和不远处并肩走来的3名学生衬托下,显得落寞萧瑟。
距离只有几步之遥,可金钊知道自己不能追上去,距离逐渐拉长,林怿川的背影越来越小,那一阵浓烈的悲伤也慢慢抽离。
可金钊站在原地,还是很想问林怿川:你在难过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而林怿川在校园内漫无目的地走着,与饭后结伴散步的学生们擦肩而过,学生吐槽附近黄焖鸡店铺难吃的声音混杂着旁边篮球场的欢呼声一同传入他的耳中。
林怿川侧头,看见蓝碧色篮球场一群身着学院篮球服的男生,好像正在比赛,赛况激烈,以至于就在他观看的这几秒中,就有一个男生过人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恰到好处地进球,又引起一阵欢呼。
记忆尘封的一角松动,林怿川想起,曾经有人说要教他打篮球的。
可现在,他还是不会打篮球。
他已经忘了那个承诺他的人是谁了,但他知道,肯定不是金钊。他读大学的时候,金钊还不知道在哪呢,他的回忆里不会有金钊,所以他拒绝了金钊的同游邀请。
他和金钊虽然在同一个学校,却已经处于不同的阶段。好比一条河流,他们俩都站在河里,金钊在河上游,他在河下游,想与他同行的金钊不知道,这条河叫时间。
金钊现在更该做的,是肆意地玩,恣意地笑,无论读书还是游戏,去尽情挥霍,只要留下回忆即可。
而他。林怿川看着延绵向远方的宽敞大道,忽然改变了注意,他不想再走了,也不想再回母校了。
金钊一回到宿舍,舍友问:“刚才是有什么急事吗?我话还没说呢。”
见金钊没反应,舍友又重复一遍:“喂喂喂!有没有听我说话!”
金钊猛然回神,略显呆滞地看向舍友:“你刚才说到哪了?”
“我说,你不是一直想进游戏公司吗?”舍友打开手机,点了两下递给金钊:“学院不是发了参观企业的报名吗?我看名单有游戏公司,你要不要报名下?”
金钊的注意力终于被牵引,发现确实有一家知名游戏公司,另外还有几家他投递过的公司,接着再度愣住:
竟然还有林怿川所在的公司?
舍友继续问:“周末要不要吃去烤肉?我们宿舍几个,我还另外约了妹子。”
思绪再度飘远的金钊点头:“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