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同学今天来参加我们的面试，面试结果会在两周内公布，同学可以留意一下后续的通知。”

叉掉视频窗口，林怿川深吸一口气，咳嗽两声清喉咙，喝一口保温杯的水润润干涩的喉咙，接着拿出今天的第三份简历，同时创建新的线上面试房间。

连续面试2个人选，马上是第3个，也是最后一个。林怿川看一眼简历上熟悉的名字，又浏览一遍简历后，将面试房间链接发给窗口另一端的人。

一、二、三……不到五秒的功夫，视频画面中出现这两天在脑袋中挥之不去的熟悉脸庞。

林怿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发现金钊有些不一样了，狼尾没了，发型修短了些，改成微分碎盖。

林怿川垂眸一下，再抬头时平静地对金钊说：“同学你好，首先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面试，我是今天的面试官，准备好了的话可以做自我介绍了。”

“面试官你好，我叫金钊，是来自华大计算机学院的大四学生，很荣幸今天能来参加贵司的面试。首先，校园经历方面……”

金钊语气平稳有条不紊地陈述着，熟练得仿佛身经百战，讲话的时候目光不偏不倚，直勾勾地盯着林怿川，仿佛在观察林怿川的表情反应。

林怿川不躲不闪，淡然地与他对视，安静地听着他由校园经历讲到实习经历，还自行延展到未来规划。即使与面试官四目相对，金钊也不错开目光，神情和语气亦没有收紧，整个自我介绍环节，清晰、流畅、落落大方。

林怿川抛出第一个问题：“刚才你讲到了未来规划，讲的是大致方向，有没有具体的阶段性规划？比如一到两年，三到五年。”

金钊垂眸思索几秒，说：“我目前还没毕业，对于正式工作后的岗位和自身情况还不了解，未来一到两年还是以打基础为主，后续要结合部门需要和个人学习情况来定。”

“了解。”

林怿川快速地记下几个简短的关键词，同时继续发问：“什么时候正式找工作的？已投递了多少家公司？主要是什么行业和岗位？”

面试顺畅地进行着，林怿川反问，金钊回答，原本林怿川还以为金钊会有一些“认亲”或者反客为主的举动，不曾想金钊意外的配合，表现得礼貌、客气，且疏离。

仿佛已经忘记林怿川这个人。

念头一闪而过，林怿川不形于色，仍旧是一副专业淡然的姿态：“我想了解的信息就这些，不知道同学是否有想要反问咨询的呢？”

“有的。”金钊直接发问：“请问这轮是HR面试吗？面试结果多久公布呢？”

“本轮是HR面试。面试结果会在两周内公布，同学可以留意后续通知。”

“还想了解下，后续是专业面试是几轮呢？“

“本轮面试通过的话，后续会有1-2轮的专业面试，同学可以留意后续通知。“

见金钊得到答复后沉默，林怿川静待3秒后，适时说：“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们今天的面试就到此结束了。“

“等一下！“

金钊看着林怿川，脸上的神情终于发生变化，由从容自信渐渐变成犹豫纠结，以至于林怿川生出不详的预感。

金钊：“面试官，我可以加你的私人微信吗？“

面试是在其他软件上进行的，所以金钊并没有林怿川的联系方式。

对于这个问题，林怿川没有似其他问题般配合，而是看着金钊，淡淡地反问：“为什么想加私人微信呢？“

面试过程全程直视着林怿川的金钊第一次率先错开目光，先是向左上角一瞥，后垂眸看向右下角，若无其事地说：“加微信的话，可以更快更直接地知道结果。“

闻言，林怿川婉言拒绝：“如果是这个顾虑的话，同学不用担心。无论通不通过，结果都是通知同学的，同学后续留意相关通知即可。“

“今天的面试到此结束，感谢同学的参加，现在可以退出视频了。“

说完兀自关闭面试间，林怿川将三份简历逐一摊开，一边就着笔记回忆面试情况一边梳理面试评价。梳理到金钊时，林怿川回想起对方唯一一次四处乱飘的眼神，联想到心理学上说这是人撒谎时本能的表现之一。

谎话之下的是什么？

出于理智，林怿川就此打住思考，他并不是特别想知道。工作层面上，他没必要也不应该知道，甚至应该庆幸没有在面试途中知道。

效率极高的林怿川，当晚就把三份评价整理好提交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他给金钊的结果是面试通过。

原计划周一时将学生证还给金钊，但正赶上季度复盘，就着复盘的内容、结构和分工开了两天的会，期间还有老师来沟通校企合作的事情，一直忙到周四晚上林怿川才抽出时间。

仅隔一周，又回来母校，林怿川走在熟悉的树荫路，面对斑驳交错的光影，他已不会稀疏平常地走过，也到了会短暂驻足凝望的时候。相比于在读的悠闲与漫不经心，工作后再回母校总是目的明确，每一步走向哪里、花多久时间到都跟被预设好一样，再没有时间可以无度挥霍。

走到计算机学院楼，林怿川忽地想起，他还没告知金钊，当即拨打手机预存好的号码。

电话接通，林怿川开口道：“你好，请问是金钊同学吗？我是音……”

等等，职业病犯了，开场白不对，他今天不是以企业HR身份来的。

林怿川不禁扶额，改口道：“我是林怿川，还有印象吗？”

“HR？”金钊明显愣住，转眼语气轻快起来：“有什么事吗？”

“你学生证落我这了，我现在在你们学院楼下，你在学校吗？过来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