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是不是冒犯了。”舍友放下奶茶,一边弱弱地说一边观察林怿川的脸色。
“没事。”林怿川礼貌一笑,尽可能让语气轻快自然些:“这个事情比较难,后面会慢慢规划的。”
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林怿川不愿意谈及这个事情,哪怕对出柜坦然无畏如金钊,在想家人公开一事没有底气也完全没有准备,他没有对自己的性取向感觉厌恶或者罪恶,可他知道这对家人的伤害,这是他必修的人生课题。
金钊作为另一当事人本能地也逃避这个问题,开口说:“你们呢,感情状况如何啊?”
舍友们马上就金钊的话聊了起来,一个抱怨自己大学母胎单身了四年,根本不知道怎么认识女孩子;另外一个表示自从上次失恋后,已经封心锁爱了;最后一个说没有那种世俗欲望,然后引来其他舍友一致的抨击,在被嗤之以鼻中被盖章为“装货”。
低迷的气氛一点点流淌起来,只是相比刚才的灵动和轻松始终差点意思,好似房间里有头大象,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又都默契地忽视避开,以免招惹大象引来危险。大家行为举止再自然,也无法否认掉大象存在的事实。
奶茶喝完,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金钊提议去烧烤。
舍友老二嫌弃他:“不是吧,这么早去吃烧烤?”
金钊还击:“那你别去,其他人多吃点,我们走。”
“哎我哪里说我不出去了!”老二能屈能伸。
“去哪家?”
金钊报了个店名,转头对林怿川解释“我们以前吃过好几次,味道很好。”
林怿川回答:“听你的。”
华大在本市有两个校区,大部分理工类学院已搬至占地面积更大但靠郊区的新校区,临留在近市中心的校本部的主要是人文和商科类的学院,计算机学院是仅存的理工类学院。校本部虽然比新校区小了些,但作为名牌大学占地面积还是很可观的,且凭着地理位置优势,无论出行交通还是游玩购物都很方便,金钊当初报考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他可不希望自由自在的大学生活出去玩一趟,单程还得花一个多小时在路上。
烧烤店的位置,他们打车10多分钟就到了,由于烧烤店主要是做夜市生意,他们来的时候店铺刚开始营业,老板正在一点点张罗东西。几个舍友们先拿着篮子挑选烧烤,金钊则和林怿川挑了张大桌子坐下,抽了两张纸巾擦拭两下桌面,一看灰尘不多。
金钊还是仔细擦拭一遍桌面,纸巾面窄小,摸起来很粗糙,有凹凸不平的摩擦感:“这纸巾也质量也太差了。”
租屋里用的纸巾牌子都是林怿川挑选的,虽然贵了点但柔顺好用,摸起来就很舒服,牌子好像是什么达来着?
林怿川说:“这个便宜吧,节约成本。”
“降本增效是吧?”金钊举手投降:“收收你的神通吧。”
林怿川若有所思:“看来你们部门日子也不好过,你个实习生都感到这方面压力了。”
金钊环顾一下四周,见舍友们还在挑选烧烤,伸头凑近林怿川压低声音:“是不是要裁员啊?”
金钊仿佛卧底接头般的架势一下子把林怿川逗乐了,他抿了抿唇角,见金钊盯着他还眨巴眼睛,终是没忍住笑出声,手心覆上金钊的右脸让他做回原位:“你干嘛做贼一样啊,现在又不在公司附近。”
金钊跟着林怿川一起笑:“敏感话题嘛。”
“怎么说呢……”
见林怿川有些为难,金钊立即反应过来说:“涉及到公司机密和职业底线的话就不要说了。”
“主要我也不知道这方面信息,毕竟我连组长都不是。”林怿川摇头:“我能跟你说的你也知道,大基调是降本增效,但程度如何,采取的方式有哪些,我也不知道。”
金钊没有再追问,开始对着菜单与林怿川沟通还要补充点什么:“再来锅潮汕海鲜粥吧?大份还是中份?有什么忌口的吗?”
林怿川毫不犹豫:“不要香菜。”
“好啊,发现异端!”舍友一边落座一边喊道,告知二人他们拿了哪些烧烤后又补充点了份炒米粉,让二人去看看还要拿啥。
肉类舍友们都拿得差不多,二人又添加了金针菇、蘑菇、玉米等素菜,末了又从冰箱里拿了几瓶饮料出来。聊天提到金钊当初出柜的时候,有舍友表示当时真的被吓一跳,本以为同性恋多是一些长相阴柔甚至娘娘腔什么的人,根本没想到金钊会是。对此金钊表示快感谢他帮忙修正了刻板印象。
饭局过半时,老二突然道:“也不知道我们下次聚在一起是什么时候。“
毕业在即,身份的转变昭示着人生的下一阶段,也意味着分别、以后的聚少离多,大家的去路都没定,未来仍旧蒙着一层迷茫且不确定。种种交织,怅然若失下难言的慨叹混杂着悲伤再彼此间流淌。
金钊说:“只要情谊还在,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林怿川点头:“情谊在,大家就都在。现在通讯和交通这么发达,还怕没有再见面时候吗。”
舍友举杯笑说:“那就要说苟富贵,勿相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