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辞职啊?为什么?”
金钊惊讶得瞪大眼睛。印象里,林怿川是一毕业就入职了现在的公司,从他参与面试和招聘会,以及接待企业人员时的表现,再到日常关于工作就业的一些见解,金钊能感觉出林怿川应该是属于部门里比较重要的角色,眼下前途一片大好的时候,选择离职就很反常。
转念又想到林怿川曾提过的利益冲突关系,金钊不确定道:“不会是因为我吧?”
如果因为自己,金钊很难接受林怿川这个决定,因他后续是要实习离职的,更本质原因是,林怿川没必要为了他牺牲大好的工作。
“不是。”
林怿川否定他的猜测:“我不对接你们部门,也不涉及绩效薪资评定等事务,只是一个招聘人员,严格意义上跟你没有利益冲突。之所以离职,是因为个人原因,展开说就是公司持续性降本增效,对上级的失望,还要对工作不再有热情和成就感。”
金钊不知道具体原委,但根据林怿川的话,明白他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仔细考虑过的,也就放心了。
林怿川准备仔细跟金钊说明的,但他还没整理好思绪,也不想在职的时候说公司和上级的坏话,于是转移话题:“你秋招情况怎么样了?”
金钊顿时笑不出来了,换上仇大苦深的表情:“别提了,到现在没有一个心仪的offer。”
凭金钊的简历,林怿川自认不应该,追问:“你是专业面没过,还是HR面没过?”
“都有,现在是HR面多一些。”
那就属于专业能力合格,但是其他方面不匹配。林怿川想了想,出了一个不太专业的建议说:“下次HR面什么时候?我在角落旁听下你的发言。”
“后天晚上。”
林怿川默默记下,脑中灵光一闪,忽地又问:“假如别人问你,有女朋友吗,你怎么回答?”
“我肯定说没有。”金钊不假思索回答,完了观察林怿川脸色,弱弱地说:“应该没错吧?”
“如果问你有没有对象呢?”
金钊直觉这是送命题:“我会说有。”
林怿川挑眉:“再进一步追问你对象的事情呢?”
“实话实说。”
林怿川皱眉:“你准备在面试中出柜吗?”
金钊疑惑:“事实是这样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难道我要在面试中撒谎吗?”
林怿川叹口气:“不一定要撒谎,可以选择性说真话。”
性取向是每个人的自由和隐私,如果金钊想出柜,林怿川不反对,但没有必要在职场中,更没有必要在一场面试中跟陌生人出柜。职场鱼龙混杂,谁知道对面是人是鬼,本来大家上班就带着抵触情绪,何况现在大环境不好,人们的包容性不如以往,当一个人某些方面“不合群”时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流言蜚语四起,尤其在有利益冲突时更是会成为攻击的把柄……林怿川在大学和职场不出柜,就是出于这方面考量。
可以,但没有这个必要。何况有些人,有些公司的文化是容不下同性恋,甚至有的还是三纲五常那一套。
一想到金钊身陷流言或他人有色眼光,乃至被一些连自己生活都顾不好的人评头论足指指点点,林怿川就不由得攥紧拳头。
金钊不在意这个:“找工作也是双向筛选嘛,如果他们不能接受而拒绝我,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HR面试主要是考察你与公司价值观是否匹配,所有问题都是有目的性,甚至有些HR在招聘过程中未必跟你说真话,其实你只要稍微……”
林怿川的话因金钊的神情选择打住,金钊不是不明白而是纯粹不愿意。他本想劝金钊不要锋芒太利,可话到喉咙边又咽了回去,鲜衣怒马少年时,或者这才是金钊这个年龄该有的模样。
“折中一下,如果对方没有具体追问到性别的话,你就不要出柜,不称呼男女朋友,以对象来代称,既没隐瞒也没回避,可以吗?”
金钊终于同意,同时他由林怿川的话联想到其他方面,轻声问:“你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啊?”
“我……”
林怿川下意识要否认,想表示自己只是不想平添麻烦,可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和抵触?他现在是已正视了自己的性取向,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公开,纵然骗得过其他人,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骗不过自己,所有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怿川看着金钊由期待渐渐变为失落的表情,在金钊的赤诚面前,自知理亏的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给不出明确承诺:“给我点时间。”
金钊点头,理解之余仍旧有点受伤,但他低头敛了敛情绪,转移话题说:“你辞职后有什么打算吗?”
“还是做HR,毕竟也做了好几年了。”林怿川说:“可能会考虑换一个行业吧,城市的话没有什么要求。说起来,我记得你当初面试的时候,提到H市来着?”
“是啊,那里游戏公司多一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