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希歪着头。

“那你做什么了？”

阿灯想了想，说。

“我告诉他们，我是谁。”

希希听不懂，但她说。

“姐姐就是姐姐。”

阿灯笑了。

“对，姐姐就是姐姐。”

沈照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阿灯。”

“嗯？”

沈照野看着那些妹妹们。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很好。”

阿灯摇头。

“我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沈照野看着她。

“那是说给谁听的？”

阿灯指着那些妹妹们。

“说给她们听的。”

她看着希希。

“她们刚活过来，什么都不懂。如果她们看到我被骂得不敢出门，她们会以为，做人就是这样的。”

她顿了顿。

“但做人不是这样的。做人是有委屈也可以说出来，被骂了也可以还嘴，觉得对的就可以坚持。”

沈照野看着她，眼眶发酸。

“阿灯。”

“嗯？”

“你长大了。”

阿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本来就没有小时候。只能快点长大。”

傍晚六点，龙象塔下亮起了灯。

金色的光从塔顶洒下来，落在天池水面上，落在那些妹妹们身上，落在阿灯和沈照野身上。

阿灯坐在石头上，看着那座塔。

希希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其他妹妹也三三两两坐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

沈照野在她旁边坐下。

“阿灯。”

阿灯转头看他。

“嗯？”

沈照野指着龙象塔。

“那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阿灯看着那座塔。

“你早上说过了。”

沈照野笑了。

“怕你忘。”

阿灯看着他。

“你每天都讲一遍吗？”

沈照野点头。

“讲到你记住为止。”

阿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沈照野。”

“嗯？”

“我今天……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沈照野看着她。

“什么？”

阿灯指着自己的心口。

“这里。那个男人的眼神，让我疼。”

她看着沈照野的眼睛。

“他老婆真的死了吗？”

沈照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不知道。”

阿灯低下头。

“如果他老婆真的死了，那我……”

沈照野握住她的手。

“阿灯，那不是你的错。”

阿灯摇头。

“但愿望是我实现的。”

“规则不是你定的。”

阿灯没说话。

她看着远处的龙象塔，看着那些闪烁的灯火，看着那些熟睡的妹妹们。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沈照野。”

“嗯？”

“我想让那些规则消失。”

沈照野看着她。

“让所有愿望，都不用付出代价。”

沈照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握紧她的手。

“我陪你。”

阿灯看着他，眼眶发酸。

“好。”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把整座青秀山照得银灿灿的。

希希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

“姐姐……别走……”

阿灯低头看着她，轻声说。

“不走。”

她抬起头，看着沈照野。

“沈照野，如果我有一天，真的能让规则消失，你还在吗？”

沈照野笑了。

“我等你。”

晚上九点，医务室里。

阿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阿焰的光团飘在她枕边，轻轻闪烁。

沈照野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阿灯突然说。

“沈照野。”

“嗯？”

“那个男人……□□……他最后问我那句话的时候，眼神不一样。”

沈照野看着她。

“怎么不一样？”

阿灯想了想，说。

“不像恨我。像……不知道自己该恨谁。”

沈照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睡吧。明天再说。”

阿灯点头，闭上眼睛。

但她睡不着。

她一直在想那个眼神。

愤怒背后，有一闪而过的心虚。

愧疚？

为什么会有愧疚？

她不知道。

但她有种感觉——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第100次循环的第十六天，组织发动了舆论战。

阿灯被骂上了热搜。

但她没有躲。

她站出来，说了自己想说的话。

然后，有人开始听她说话。

而□□转身那一刻的眼神，成了阿灯心里的一根刺。

那根刺，会在某一天，扎出真相。

第十七章预告：阿灯醒来后，发现自己不记得昨天的事了——她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不记得那些记者，不记得□□。希希哭着说“姐姐你怎么了”，沈照野的心沉到谷底。代价，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