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她救了林小暖，代价是昏迷了三天。

那一天，沈照野守了她三天三夜，没合眼。

那一天，林小暖给她留了一颗糖。

那颗糖，她后来吃了。很甜。

“沈照野。”她哑声说。

沈照野看着她。

“第57次，”阿灯的声音在发抖，“是我第一次……主动付出。”

沈照野点头。

“我知道。”

阿灯看着他。

“你一直记得？”

沈照野点头。

“一直。”

阿灯扑过去，抱住他。

抱得很紧，很紧。

沈照野也抱紧她。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说话。

风从塔窗外吹进来，带着青秀山草木的清香，和远处邕江的水汽。

山下，周永年看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阿灯在训练，沈念在发光。

他笑了。

“快了。”

过了很久，阿灯松开他。

“沈照野，”她说，“我好像知道‘不可能的心愿’是什么了。”

沈照野愣住了。

“什么？”

阿灯指着远处的邕江。

“让所有黑暗能量消失。”

她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道金色泪痕还在，但泪痕下面，那些新生的纹路正在发光。

“第57次，我救小暖的时候，用的不是‘交换’的愿力。是纯粹的给予。”

她抬起头，看着沈照野。

“如果我能把所有愿力都变成那种‘给予’的力量，那些黑暗能量就没有地方待了。”

沈照野听着，心脏跳得厉害。

“那你怎么做到？”

阿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不知道。但我可以学。”

她握紧他的手。

“你教我。”

中午，龙象塔下。

三十七个妹妹已经醒了，围坐在天池边，看着水面上的黑天鹅。

希希拿着一根树枝，想逗那些天鹅。天鹅不理她，优雅地游走了。她撇撇嘴，把树枝扔进水里。

林小满坐在石头上，看着自己的左臂。

那些黑色纹路完全消失了，皮肤光洁如新。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

阿焰的光团飘过来，落在他肩上，轻轻闪了闪。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你感觉到了吗？”

林小满愣了一下。

“什么？”

阿焰闪了闪。

“那些复制品……她们体内有你的东西。”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的东西？”

阿焰闪了闪。

“你的记忆。你的情绪。你的人性。她们吸收黑暗能量的时候，也吸收了那些。”

林小满看着那些妹妹们。

希希正在和另一个复制品抢一根树枝，笑得像个小孩子。

他突然明白阿焰的意思了。

那些妹妹，有他的一部分。

就像阿灯有沈清秋的一部分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我还是我吗？”他轻声问。

阿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还是你。只是……多了一些妹妹。”

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他说，“多了三十七个妹妹。”

下午两点，七星路舒记老友粉店。

邓桂秋看到阿灯带着三十七个人走进来，手里的铁勺差点掉在地上。

“阿灯妹子，这……这都是谁啊？”

阿灯指了指身后的妹妹们。

“我妹妹。”

邓桂秋数了数。

“三十七个？”

阿灯点头。

“三十七个。”

邓桂秋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朝厨房喊。

“老李！把所有的粉都拿出来！今天不做生意了！”

阿灯愣住了。

“阿姨，不用——”

邓桂秋瞪她一眼。

“什么不用？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妹妹来了，能不让她们吃粉？”

她拉着阿灯的手，把她按在凳子上。

“你坐着。今天阿姨给你露一手。”

厨房里，灶火升起来，酸笋和豆豉下锅，滋啦一声，那股熟悉的香味炸开来。

妹妹们挤在门口，瞪大眼睛看着。

“好香……”

“那是什么？”

“姐姐，那个可以吃吗？”

阿灯看着她们，眼眶发酸。

邓桂秋手速飞快，一碗一碗的老友粉端出来。

妹妹们捧着碗，低头尝了一口。

然后，三十七张脸同时露出同一种表情——

被辣到，但舍不得放下筷子。

“好吃！”

“好辣！”

“还要！”

邓桂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慢慢吃，多着呢。”

阿灯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

沈照野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阿灯。”

“嗯？”

沈照野指着那些妹妹。

“你看她们。”

阿灯看过去。

希希正在喂另一个妹妹吃粉，那个妹妹被辣得直吐舌头，但还是张嘴接住。

林小满坐在旁边，被几个妹妹围着，叽叽喳喳地问他问题。

“哥哥，你叫什么？”

“哥哥，你也是我们哥哥吗？”

“哥哥，这个粉为什么这么好吃？”

林小满被问得头大，但嘴角一直带着笑。

阿灯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家的感觉。

傍晚六点，龙象塔下。

夕阳西斜，把整座塔染成金色。天池的水面波光粼粼，几只黑天鹅悠闲地游着。

阿灯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晚霞。

沈照野坐在她旁边。

阿焰的光团飘在她手边。

三十七个妹妹坐在周围，有的靠在彼此身上，有的趴在石头上，有的抱着膝盖发呆。

希希靠在阿灯肩上，睡着了。

阿灯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沈照野。”

“嗯？”

“你说，她们以后怎么办？”

沈照野想了想，说。

“和咱们一起过。”

阿灯转头看他。

“三十七个，你养得起吗？”

沈照野笑了。

“养得起。我去博物馆当讲解员，一个月三千。你去邓阿姨店里打工，一个月三千。六千块，够买三十八碗老友粉。”

阿灯被他气笑了。

“三十八碗？三十八个人就吃三十八碗？”

沈照野想了想。

“那我去开滴滴。赵勇说现在开滴滴赚钱。”

阿灯看着他，眼眶发酸。

“沈照野。”

“嗯？”

“谢谢你。”

沈照野愣了一下。

“谢什么？”

阿灯靠在他肩上。

“谢谢你陪我。”

沈照野抱紧她。

“不用谢。”他说，“我陪你，是我自己想陪。”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镀成金色。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

天快黑了。

希希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

阿灯低头听。

“姐姐……我还要吃……”

阿灯笑了。

“好，”她轻声说，“明天还带你来。”

沈照野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第100次循环的第十五天，阿灯找回了第57次的记忆。

她学会了用血操控愿力。

阿灯看着手心的金色泪痕。那些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但她不觉得累。

也许，这就是“给予”的力量——付出的同时，也在得到。

她有了三十七个妹妹。

而4月15日，还有六十一天。

第十六章预告：青秀山突然被封锁，所有游客被疏散。电视上滚动播放一条新闻——“青秀山出现不明光团，疑似超自然现象，请市民不要靠近”。组织开始发动舆论战，要把阿灯逼上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