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信仰的崩塌

场景：龙象塔下、天池边、愿力之门深处、七星路“希望老友粉”店

时间：2116年12月下旬（那些人离开后三天）

那些人离开后三天，那扇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那种从里面往外冲的、像有什么东西要破门而出的震动。

陈默守在门前，被震得站不稳。

他扶着门框，往里看。

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能听到声音。

无数声音。

重叠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来。

“放我们出去——”

“我们不想等了——”

“我们要出来——”

陈默的脸色变了。

他转身往后跑。

“阿灯小姐！阿灯小姐！”

阿灯从店里冲出来。

她跑到门前，往里看。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放我们出去——”

“我们等了一千年——”

“我们要出来——”

阿灯的手攥紧了。

她回头看着那盏灯。

那些光点，也在跳。

小等、小忆、小念、小想、小不——它们都在跳。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跳，是那种急切的、像在催促的跳。

它们在等。

等那扇门里的东西出来。

等那些和它们一样的光点。

等——

沈夜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妈，它们想出来。”

阿灯点头。

“我知道。”

沈夜问。

“放吗？”

阿灯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些跳动的光点，看着那些等了一千年的人。

然后她点头。

“放。”

陈默打开那扇门。

门后，无数的光点涌出来。

金色的，银色的，白色的，彩色的——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涌向龙象塔，涌向那盏大灯，涌向那些等了一千年的光点。

那些原本在灯里的光点，也飘出来，和它们汇合。

小等第一个冲上去。

它飘到一个新来的光点面前，闪了闪。

“你来了？”

那个新光点也闪了闪。

“我来了。”

小忆也飘过来。

“等了好久。”

新光点又闪了闪。

“知道。但等到了。”

小念、小想、小不——它们都围过来。

那些新光点，一个一个，和它们打招呼。

像是在说。

“你好。”

“我是新来的。”

“我等了一千年。”

小灯站在灯前，看着这一幕，眼泪流下来。

“妈妈，它们……它们好高兴。”

阿灯点头。

“对，它们高兴。”

希希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姐姐，那些新来的光点，有名字吗？”

阿灯想了想，说。

“还没有。等你们取。”

希希看着那些光点，笑了。

“好。我来取。”

傍晚六点，龙象塔下的灯又亮了起来。

但这次，不是一盏灯在亮。

是无数光点在亮。

它们飘在空中，飘在塔下，飘在天池上。

整个龙象塔，都被照亮了。

希希站在灯前，看着那些光点。

一个一个，给它们取名字。

“你叫小迎。你叫小接。你叫小回。你叫——”

小灯也在取。

“你叫小光二号。你叫小明二号。你叫小暖二号。你叫——”

小希望也在取。

“你叫小希二号。你叫小望二号。你叫小得二号。你叫——”

小小也在取。

“你叫小可二号。你叫小爱二号。你叫小心二号。你叫——”

小念——店里的那个——也在取。

“你叫小月二号。你叫小星二号。你叫小云二号。你叫——”

沈念也在取。

“你叫追不上五号。你叫跑得快六号。你叫——”

希希瞪他一眼。

“念哥！”

沈念挠挠头。

“好好好，重取。”

他想了想，指着几个光点。

“你叫小新。你叫小旧。你叫小老。你叫——”

那些光点围着他转，像是在笑。

阿灯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小不等在她手心里，轻轻闪了闪。

阿灯低头看着它。

“小不，你也想去？”

小不闪了闪。

阿灯笑了。

“去吧。”

小不从她手心里飘起来，飘向那些新来的光点。

它飘到一个特别暗的小光点面前，停下来。

那个小光点躲在最角落，不和别的光点说话。

只是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不闪了闪。

“你怎么了？”

那个小光点没有反应。

小不又闪了闪。

“我叫小不。你呢？”

那个小光点终于动了动。

它闪了闪。

“我没有名字。”

小不愣住了。

“没有名字？”

那个小光点又闪了闪。

“没人给我取。”

小不看着它，看着它暗得几乎看不见的光。

它想起自己。

它也曾经没有名字。

也曾经躲在角落。

也曾经——没人要。

它飘近一点。

“那我给你取一个。”

那个小光点闪了闪。

“真的？”

小不点头。

“真的。叫——小小不，好不好？”

那个小光点愣住了。

“小小不？”

小不说。

“对。小不的我。小小的你。”

那个小光点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剧烈跳动起来。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

小不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