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石头上，看着那盏灯。

那些光点还在跳，比白天更亮。

白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

“阿灯。”

阿灯笑了。

“白。”

白问。

“你在想什么？”

阿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在想那些人。”

白问。

“想他们什么？”

阿灯说。

“想他们找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了。想他们找到之后，哭的样子。想他们——”

她顿了顿。

“想他们走之前，说的那句‘谢谢’。”

白也沉默了。

然后她说。

“你等了一百多年，等到了吗？”

阿灯想了想，说。

“等到了。”

白问。

“等到了什么？”

阿灯指着那些人。

“等到了他们不恨我们。等到了他们找到亲人。等到了——”

她笑了。

“等到了他们说谢谢。”

白也笑了。

“对，等到了。”

远处，那两颗星星还在。

挨得很近，像在一起。

阿灯看着它们，轻声说。

“沈归，沈月，你们看到了吗？那些人找到了。”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那扇门，还开着。

但那些举牌子的人，不来了。

他们找到了要找的人。

那些光点里，有他们的亲人。

他们在等。

等有人来看他们。

等有人记得他们。

等有人——叫他们的名字。

今天，有人来了。

几千个人。

一个一个，叫他们的名字。

那些光点，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龙象塔下又来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黑色的衣服。

他站在灯前，看着那些光点。

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

“哪一个是我妈？”

希希走过去。

“你妈妈叫什么？”

那个年轻人说。

“她叫李芳。三十年前来的。”

希希闭上眼睛，和那些光点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

指着最亮的那一个。

“那里。”

那个年轻人走过去，站在那个光点前。

他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妈，我来看你了。”

那个光点闪了闪。

那个年轻人的眼泪流下来。

“妈，我不恨了。你愿意的，我知道。”

那个光点又闪了闪。

那个年轻人笑了。

“妈，我以后常来。”

那个光点更亮了。

像是在说。

“好。”

那个年轻人转身，走到阿灯面前。

“阿灯小姐，谢谢你。”

阿灯看着他。

“不用谢。”

那个年轻人说。

“我以前也恨过你们。我以为我妈是被你们害死的。”

他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今天我知道了。她是愿意的。”

他看着那盏灯。

“那些光点，不是黑暗。是——”

他想了想。

“是等我们来看她们的人。”

阿灯的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对，是等你们来看她们的人。”

那个年轻人点点头。

他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盏灯还亮着。

那些光点还在跳。

他笑了。

然后他走了。

再也没回头。

第1000次循环的第一百年冬天，那些举牌子的人又来了。

但不是来闹事的。

是来找人的。

他们站在灯前，一个一个叫那些光点的名字。

找到了，就哭了。

没找到，也哭了。

但他们都没有再恨。

因为她们找到了。

那些光点里，有他们的亲人。

在等他们。

等了很久。

终于等到了。

第63章完

那些人都找到了——还有没找到的吗？

那些光点更亮了——它们会变成人吗？

沈归站在沈月的光点前，轻声说：“你看，她们都找到了。你呢？”

那扇门里，还有光在亮。是小年。他在等李燃。

第六十四章预告：信仰的崩塌。那扇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陈默冲过去，看到门里涌出无数的光点。它们说：“我们不想等了。我们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