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灯说。

“怕她回不来。怕那些黑暗又把她吞了。怕——”

她顿了顿。

“怕她变成第二个沈归。”

白也沉默了。

然后她说。

“她不会。”

阿灯问。

“为什么？”

白说。

“因为她叫希望。因为她是那些光点拼出来的。因为她——”

她笑了。

“因为她是你女儿。”

阿灯的眼泪涌上来。

但她笑了。

“对，她是我女儿。”

远处，那两颗星星还在。

挨得很近，像在一起。

阿灯看着它们，轻声说。

“沈归，沈月，你们在看吗？小希望进去了。”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那扇门，还开着。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们在等。

等一个叫希望的女孩回来。

门后，黑暗深处。

小希望走在那些光点中间。

那些光点认识她，围着她转。

“小希望！小希望！”

她笑了。

“我来了。”

那些光点带着她往前走。

越走越深。

越走越黑。

走到一个地方，她停下来。

前面，有一盏灯。

比龙象塔下的那盏小灯大一点，但比那盏大灯小一点。

它在那里，静静地亮着。

但它的光里，有一丝黑色。

很细，很淡，但能看见。

那丝黑色像活的一样，在光里游动，时不时缠住那些金色的光，把它们变暗。

小希望走近一步。

那盏灯感应到她的存在，亮了亮。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

“小希望。”

是沈归。

小希望看着他。

“我来了。”

沈归说。

“你看到了吗？那丝黑。”

小希望点头。

“看到了。”

沈归说。

“那是我想见沈月的那部分。一千三百年了，一直放不下。”

小希望看着他。

“怎么帮你？”

沈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把它拿走。”

小希望愣住了。

“拿走？怎么拿？”

沈归说。

“用手。把它从光里抽出来。”

小希望看着那丝黑，看着它在光里游动的样子。

她伸出手。

那些光点围过来，好像在说。

“小心。”

她点头。

然后她把手伸进光里。

那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冷从指尖传来。

她差点缩回去。

但她咬牙忍住了。

她的手在那丝黑旁边停住。

然后她握住它。

用力一抽。

那丝黑被她抽出来，在她手心里扭动，挣扎，想要逃回去。

小希望看着它。

“你想见沈月，对不对？”

那丝黑不动了。

小希望说。

“他也想。但你不能缠着他。你缠着他，他出不来。”

那丝黑在她手心里，慢慢安静下来。

小希望看着它。

“我带你出去。带你去看他。带你——去见她。”

那丝黑闪了闪。

像是在问。

“真的？”

小希望点头。

“真的。”

她把那丝黑握在手心里，转身往外走。

那些光点跟在她后面，一路护送。

走出黑暗。

走出那扇门。

走出——

回到龙象塔下。

凌晨三点，那扇门亮了。

小希望走出来。

她手里握着那丝黑。

所有人冲上去。

“小希望！”

小希望看着他们，笑了。

“我回来了。”

阿灯抱住她。

“你吓死我了！”

小希望在她怀里蹭了蹭。

“妈妈，我没事。”

她走到那盏小灯前，摊开手。

那丝黑从她手心里飘起来，飘进小灯里。

小灯里的影子，动了动。

一个声音响起。

“谢谢你，小希望。”

小希望笑了。

“不用谢。你快点出来。”

那个声音也笑了。

“好。”

那盏小灯更亮了。

那些光点围过去，绕着小灯转。

像是在庆祝。

又像是在等待。

阿灯看着这一幕，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远处，那两颗星星还在。

挨得很近，像在一起。

阿灯看着它们，轻声说。

“沈归，你快要见到她了。”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那扇门，还开着。

但小希望回来了。

那丝黑，也回来了。

现在，沈归完整了。

他可以出来了。

第1000次循环的第一百年夏天，小希望走进黑暗，帮沈归拿回了那丝黑。

那是他想见沈月的欲望。

一千三百年，放不下。

现在，它回来了。

沈归完整了。

他可以出来了。

而那些光点，还在等。

等一个叫沈归的人，变成人。

等一个叫沈月的人，从光里出来。

等一个等了千年的拥抱。

第50章完

沈归完整了——他会变成人吗？

那丝黑回来了，但它是欲望。欲望能被“拿掉”吗？

小希望发现，那盏小灯里，还有一个影子。比沈归小一点。是沈月吗？

沈夜站在门边，看着那盏黑灯。它在变淡。快消失了。

第五十一章预告：平衡的选择。沈归要出来了。但那些光点里，有一个突然飘到他面前。是沈月。她说：“我等了你一千三百年。现在，该你等我了。”